郑碧雪:
我今年跑了大概二十个电影节了,我觉得全世界的情况都是这样,艺术电影很难做,大家都要面对市场,什么样得电影还可以继续在市场里生存。
现在我们请台湾来的嘉宾,也是经验很丰富的制片人,她跟很多新导演、出名导演也合作过,请她跟我们分享你的经验。
叶如芬:
大家好,刚刚听了赵总、文老师的一些谈论,我一直在思考,因为我来自台湾、从小受台湾电影滋养,我自己在中国大陆在拍一部片,我在想票房、数字、明星,在我制作电影,我自己当制片人这一块到底影响是什么。我一直在思考、也在反省。1993恩年加入电影,1995年正式制作电影,1997年加入了中影国际公司,做了七年制片人。第一次和中国内地合作是《人间四月天》,2003年在上海做《张爱玲传奇》,2007年参加了《天堂口》,认识了吴宇森,因而参与了《赤壁》。
我有三个印象,1995年我和蔡明亮合作过好几部,台湾的现象,当初我没有什么选择,只有艺术电影存在,那时候台湾电影,大家告诉我台湾电影都已经死了,你还在做。但是我只会做电影制片这行。但是电影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像文老师说的看到自己制作的电影让大家流泪。我也是这样的想象。做台湾本土电影一路以来,我一直认为台湾很小,文化创意比较自由,我从那时候做电影到现在没有对我很大的冲击,好像我不能做。我只有在这几年开始有一些转变,过去做电影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电影的院线、发行,台湾有一个辅导金政策,他申请了这个辅导金再找一些钱就可以拍电影。我以前做发行的时候没有太在意,那时候在徐老板的公司都是他管理,我负责制作。那时候做电影还是蛮幸福的。2004年我自己开了电影公司,做了六个新导演,到现在为止,现在四个新导演要继续拍他的第二部片。我意识到台湾本土电影不管怎么样,我们其实还是可以一直制作、一直往下走,只是因为的它小,所以在做电影的时候没有办法想那么多。我们一直在想要跟观众接近,做电影就像市山尚三先生讲的,在北野武工作室做电影,可以选择,那个形式是可以存在的,电影对我来讲一半是艺术、一半是商业。但是我一直矛盾,我身为制片人我对电影有什么期待,怎么对得起投资人。2004年我自己开了公司,慢慢有了这样的想法。2004年之前没有想到这样,我自己开了公司只有意识到不能这样了。因为有一些自己的钱,面临到市场机制,观众喜欢不喜欢进电影院看这个电影。
我开始从发行上着眼,2008年《海角七号》成功,之前导演找了很多电影,我当时也说你两千万台币来,不然可能会死,我自己的经验是有某种程度的判断,后来《海角七号》成功了,我们当初反对他的人都闭嘴了,原来这样的电影可以这样做。但是不是一个常规,台湾电影生态就是一个畸形,按照自己经验值来做电影,但是真正做的时候自己的算计都不是那么成功。就像2009年的《听说》,也是我做的预算,这个电影因为是听障,预算不能太多,他规定没有钱,他规定在台币800万以内做。做了以后票房三千万。这也是一个例子。
今年台湾最疯狂的就是《艋岬》,但是下半年又有一个电影,因为现在是台币不到200万做的一个,现在票房到2000多万。这样的例子对于我来讲是一个刺激,我做电影一路以来自己觉得有一个规范,但是又觉得好像没什么规范,我可能会很努力地想靠近成功一点,做一个计算,但是做计算的同时,去年我和一个新导演第一部片《烈焰》,我公司全额投资,1800万制作,我自己觉得这是我精心算计的,因为台湾商业的悬疑片比较少,我尝试了做这样的东西,但不是很成功。但是因为这个导演拍了这样的片子被人家看到她很有才华,有商业元素,但是可能在台湾的生态不适合,上海有一个集团准备投资一部电影,找了这个导演,因为这些投资人都是男士,我说这个电影是讲情欲的,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他们觉得这个导演是有潜能的,所以就找了她。
所有的青年创作导演,有时候我们谈创作,创作对我来讲是没得谈,因为你有你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但是如果这个创作是取决于电影,因为它要投资、它要回收、还包括投资老板对这个项目的认同,在这个里面很多跟创作没有关系。我觉得这是一个规则,像我昨天晚上才拿到资料,青年电影论坛资料,我看去年第四届吴冠平老师写的去年的记录,因为去年有台湾电影团队到这边和大家做交流,我看到它里面有很多台湾导演讲关于合拍片的恐惧,他们觉得完了完了,台湾电影导演该何去何从。我看完那个资料就想原来那时候导演的座谈是这样,因为我们今天是分开谈。我看了之后自己心里想太紧张了,不管怎么样台湾其实有自己的文化创意,不管怎么样本土电影要做,中国内地电影做大陆内地电影也有自己的强项,香港电影也有香港的强项,不然不会有《岁月神偷》出来。台湾做一些属于自己本土的电影是很好的,这个电影之所以要做合拍,是因为我们需要有战斗力,对我来说做一个电影制片,将来大家做导演而言,不是只做一部片的导演、制片,这是你的职业,你要做很多年,那是跟国际合拍,跟中国大陆内地,考虑到大陆内地市场,这是一种战斗力,能够培养合拍能力、合拍技巧、合拍经验,这样到哪里、全世界各地做合拍的时候都是易如反掌。
这是我自己认为做电影制片一直以来的感受。不管怎么样,我现在在杭州做电影,刚开始投资虽然对这个导演很喜欢,把他的剧本改,改完之后我们开始做,但是筹备的时候他们问我有什么演员,那时候我很头疼,我说这个故事是讲励志的,忧郁症18岁到30多岁,这个演员几乎要全程陪伴,60天拍摄,有没有大明星给我全程的档期,我还是要用自己喜欢的演员。我们那时候找了一个演员,我们觉得他很有潜力,但是投资人对我不满意,他们希望用知名演员。但是最后公布的时候,这个男演员入围金马奖,马上鲜花送到办公室。有时候你面对投资者,这样的合作形态,还是要能够坚持,因为这是你的作品,将来出来才是好的。
这是我目前的想法。
郑碧雪:
我们很荣幸有几位很有经验的制片人从不同的地区过来,我现在要请他们讲一下他们的经验。
卓顺国:
刚才听赵总、文隽讲的非常有感触,文隽老师讲的发现,赵总讲选择,这都是做新电影、好电影、年轻导演制作电影非常重要的关键。也是这两位,包括日本的这位先生的坚持,我觉得做得非常好。
我自己需要谈一点是这样的,我觉得不管制作方、投资人乐意不乐意、意识没意识到这个问题,青年导演群体性在这个市场出现,而且扛市场的大旗,这是一个趋势,肯定会,或者对于制片人、制片方来讲,你选择的是谁,谁的成就更大,对于导演来讲谁更快进入到这个市场,谁最先更大地占有这个市场。所以市场也好、越来越大、制作公司,那么多人投了那么多在选择上,实际上还是在扩大上。
所以这么多公司来选择、又有这么多青年导演的后备力量,他们也很努力,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是需要被文隽这样的人发现、被赵总去选择,这样的人群将来是华语市场的新潮流、新阵势,所以发现和选择年轻导演,是发现者的和选择者的机会。当然也是年轻导演的机会。
郑碧雪:
谢谢,我们昨天也和新导演聊到很晚,说和新导演合作,是一个困难的事情,可是是我们制片人一定要做的。所以我请凌平先生。
凌平:
去年投了第一部电影,《恋爱前规则》做了将近900万票房,因为我是做传媒出身的,第一次做制片人,一个是自己经验不足,另外中国电影市场,电影院比较少、电影院少所以导演要挣钱,肯定就是大片有限放映,所以造成了几部大片,去了之后,我们的电影碰上《2012》,电影院都在放那部片,所以现在国内电影院比较少的情况下比较难。但是中国做电影的人特别多,中国这么大的市场都想电影好,今天想几个工作要做,后来大家不敢投了,暂时停下做一些研究。我是一个星期进两次电影院,今天听了各位讲电影的想法,我们在看公司的行为,确实来讲,中国人口那么大,全球、北美市场之外,未来中国可能是最大的一块市场。但是作为电影,很多是以商业来讲,所以无论投资商、市场来讲一定要挣钱,导演也希望有票房,投资商肯定希望挣钱,作为演员来讲也想通过电影带来知名度提升。所以我们作为中国青年导演计划,以及对我来讲是特别感兴趣的话题。我要想请文隽老师也请不起。所以我现在用的导演、合作的导演,都是电影学院刚毕业的、或者还在上学的,现在合作的一个是电影学院上研二的学生。我们制片人压力更大,因为导演是新的、公司是新的,我自己投的电影、自己做的宣传、自己做的发行,后来做了将近一千万的票房,获得了一些宣传经验。第一部电影对我来讲挣钱是没有的,经验学了很多。这就是我们今天谈青年导演最麻烦的。请大的也请不起,只能用新的。作为电影院来讲,去年跑了很多,自己做发行、宣传,不但要看本子,到最后宣传发行什么都要去了解、要去做。所以我希望,特别是电影渠道的制片人,要理解,刚才几位领导讲了都有一些矛盾,有一些磨合,他们是理解我们,去年讲的时候他们讲我是不是太强势了,我说不是强势,我们最终都是为了一个目标,没有必要为难年轻导演,所以我觉得作为我们这个几方的博弈,所以我希望多支持青年导演,青年导演也多多理解我们。
郑碧雪: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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