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话怎么就说得那么精辟!瞅瞅都世上的人,甭管男女老少,哪个不在心里希望自己利索点儿、漂亮点儿、人前人后精气神儿大点儿!就算老天爷偏心眼儿,没让自己长个羞花闭月的国色天香,没有个帅呆了酷毙了的时尚气质,至少,在街上走着走着,遇到了那俊男靓女打自个儿的眼前晃过来晃过去的,多看两眼的心也还是有的。 当演员上镜头的,爱美之心理所当然也就更明显些。这也无可厚非,演员的脸蛋儿和身板是自己干事业的本钱,也是属于公众的,谁还不想把最好的艺术形象奉献给观众,谁还不想给大众留下一个交口称赞的深刻印象?好演员自然是把艺术生命看做比个人生命更重要的。有些演员常年坚持锻炼身体,甭管拍戏多紧张,居住条件怎么不方便,都千方百计地运动。没有健身房可进,山路上也得跑上它一阵;没有游泳池能扑腾,自己备副哑铃,没事也要举上几回。为的是保持健康,有一个好的体力扛住拍戏的折腾,也为了保持体形,在镜头前有一个精彩的形象。有的女演员拿自己一张脸、一副身材宝贝得不得了,舍得花大价钱买化妆品,也压得住食欲、耐得住饥寒,不就是为了一个“美”嘛!当然,甭管是男是女,甭管护脸健身,演员要的这美在生活中,更在镜头前。 只是爱美的方式有所不同。有的人是从个人出发,只想着自己在镜头前如何更漂亮、更风采,甚至要超过自己原本的面貌,把个拍影视剧当成了给个人拍摄集,无论剧中扮演的是什么时期什么地方什么身份的人,他(她)都不肯对自己的形象有一丝一毫的损坏。哪个角度是自己的最佳选择,用什么样的光自己能被拍得更漂亮一点,甚至如何哭如何笑,嘴咧多大,眉皱多紧,全都像计量过、论证过,训练有素地恪守着。惟恐失去了自己的美,却不管把这个角色演得不伦不类。由此,也就有了明明演的是历经千难万险的红军女战士,却非要装上假睫毛;明明扮的是古代的村姑农妇,却要把额前的“屁帘儿”烫得卷卷的不伦不类,让观众当笑话看。 有的人接了剧本就成了剧中人,言谈举止喜怒哀乐全都随着角色变化,入木三分地去理解,出神入化地去塑造,一时间全然是老板,痴呆就是痴呆,泼妇就是泼妇,让一个个角色活灵活现充满个性,让观众心服口服地认可。为了角色的塑造,好演员是不惜改变甚至破坏自己的个人形象的。 据说有些男演员不愿演清朝戏,因为要剃光头,不光不大好看,也不太好接别的戏。倒是有不少女演员恰恰相反,喜欢演古装戏,其中的原因之一就是古装戏的化妆与现代戏不同,浓妆艳抹,可以把人装扮得更漂亮。曾几何时,有那青春不再的明星,在化妆师巧手回春的神力之下,竟也能在镜头前扮出娇嫩天真的少女、风情万种的少妇,将现实中不可再来的婀娜重现在镜头前,引起过一时不小的轰动呢,至今让人记忆犹新。 《曹雪芹》一剧中,写了不少当时大户人家直至宫廷内的戏,当然美女俏妇颇多,即或那些端茶倒水、床前座后服侍主人的丫头老妈子,也都一个个收拾得干净利落,有头有脸的。所以,个个的化妆服饰都算得上精美讲究。不少爱美的女同胞借此大过其瘾。其中重要角色自不必说,有众人的关注,会帮其做出最佳选择,那些只有一两句台词或是一两个镜头的大龙套,便要靠自己好生爱护化妆服装师们为自己做好的造型了。 其实为了塑造更美的形象,演员也是要吃苦头的。每日里早早就得起身化妆,觉都未必够睡的。化好了装,便要处处时时得小心,吃个饭了、喝口水了、擦把汗了、打个盹了,都怕一不留神把装弄脏了、弄乱了。即使什么都保持得好好的,临要站到镜头前了,少不了还是不放心,还得请来化妆师补补装。要是这候场的时间长了,那就不是补一次两次装的事了。 有一天,导演正拍戏呢,突然就见化妆师嚷嚷着跑到了跟前,说是要请假去买粉饼,说是带来的备份已经被一个在剧中客串角色的工作人员用光了。 原来,这位客串演员带着装已经在现场足足等了一天。这一天里,又是要吃饭,又是要走动,还要时不时地给其他人员帮点小忙。第一次上戏没经验,弄不弄的就把装搞脏了。戏还没拍呢,装先脏了肯定是要补的,补来补去就落下个心病,即使装没有乱,只要稍稍一动,她就怕碍着脸上的事了,就赶紧地拿来粉扑往脸上拍。这一天下来,镜头还没上,脸上的粉却扑了一层又一层。任谁说她都没用,一白遮百丑嘛! 可是,真的轮到这位演员上场了,她又慌了,怎么从镜子里打量自己怎么别扭,越看越不顺眼,越看心里越发毛。赶忙叫过来化妆师,请求紧急救援。也真有那化妆师厉害的,不动手只动口,说了句:把脸上的粉刮下来一层就行。嗨!补妆的是粉儿,脏装的也是粉儿,还不都是这爱美之心闹的!(文章选自《别样幽芬》,昆仑出版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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