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钱明,是一个大龄单身男青年,35岁的北京老小孩,受不了父母的唠叨,受不了朝九晚五。于是,开了家书店,以店为家。宅,厌恶相亲。于是,看起来要一个人地老天荒了。
她,陆一梅,是个容貌清秀却已不再年轻的女人,在某一天夜里,突然闯入了他的书店。霸道的女人抢占了他的书店,还自称是他的妻子。钱明懵了。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她为何如此肯定,一口咬定自己是他的妻子。话剧的前半段,你会一直纠结于这个问题。作为一幕话剧,舞台上的绝大部分时间,是这一男一女的斗嘴和吵闹。似乎单调了些。但龚琳娜的《忐忑》神曲,一直回荡在幕间,剧目的张力和哲思,顿时浮现。
戏剧化的事情,发生在另一个夜里。睡梦中的钱明,被阵阵冰凉惊醒。一睁眼,陆一梅正拿着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她已经不认得钱明是谁,以为自己被强迫。此时的钱明,已经能够猜到,眼前这个女人是个精神病人。急中生智,他成功地“策反”了她。于是,她再次以为钱明是自己的丈夫。
或许,你会以为,这只是一个离奇庸俗的故事。但真不是的。
离奇的身份下,回荡的是曾经那么深沉、纯粹,足以毁灭一个人一生的感情。在陆一梅吟诵的那首诗里,我听见背后女孩的低泣,以及擦拭眼泪的声音。
“我不明真假,不辨是非,
不理亲疏,不问对错;
我闭上眼睛可以看,
关起耳朵可以听。
我止住呼吸,便得永远
停住时间 便得永恒
我以无常为常
倾注所有对你的爱恋。”
我没敢回头。但情不自已,到伤心处,台上的陆一梅已经开始哭了。她曾经爱过一个诗人,那个诗人,有个明月一般的美好情怀。可是后来,诗人死了。不胜悲伤的陆一梅,也疯了。
“爱若轻如鸿毛
必定始乱终弃
若重如泰山,
又必定堕入沉沦。”
显然,她已入沉沦。一个伪装成诗人的医生的出现,确认了陆一梅的精神病人身份。
陆一梅被医生带走。那时的钱明,那个曾经以为自己已经不会爱的钱明,在恼人而锥心的思念里,才知道,自己真的爱了。爱上了一个精神病人。
曾经,柔风轻拂的夜晚,明月当空。陆一梅问钱明:“你不打算爱了?”钱明回答,不知道。至于为什么不知道,他也说不清,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把那股劲儿给丢了。“就是那股,见不着就想见,想见还必须马上得见到的那股激情、执着和较劲。”他觉得一个人也挺好,也能过
可是现在,那股劲儿又回来了。
他必须要见到陆一梅,哪怕她会变成痴呆,哪怕将自己变为一名精神病人。话剧的结尾,钱明在医院,推着已经不认识他的陆一梅,给她梳头,陪她说话。他不再忐忑。相对当年落寞而麻木的自己,钱明选择了飞蛾扑火,义无反顾。
这是一个很美的故事,不考虑现实的话,结尾也算圆满。
基本上,对于那些为爱痴狂,一心要为对方奉献一切的女人,你不能苛责什么。这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有一句话:爱情很窄,世界很大。激情过后,怎么善后,才是永恒的问题。爱情的窄,不是它本身狭隘,而是,你需要用大大的世界,作为养料,来填补它,供养它,它才能一直活力焕发,不至干涸流失。童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