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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艺术评论家李旭 |


“2011上海世界音乐周·室内音乐会”节目指南
11月29日 “戏班”乐队音乐会
由中、法、波兰音乐家组成的“多国部队”乐团,以汉民族的词曲结构为根,在秦腔、京韵大鼓、绛州鼓乐、黄河号子的传统艺术基础上,融合西藏长调、澳大利亚土著音乐、印度音乐,以及现代的minimal、Dub等电子音乐的元素,使其音乐具有中国传统音乐的人文精神,又不乏西方流行音乐特有的节奏律动。
11月30日 “云南之音”专场音乐会
三位长期在云南生活的独立音乐人张佺、欢庆和寒鹰,将通过音乐来表达云南的精神及风貌。
12月1日 “阿秘厘”乐团音乐会
上海本土乐团,以中乐为主体结合特制乐器及西方乐器,采用且奏且歌的音乐形式,带来东方音乐的崭新呈现。
(演出地点均为东方艺术中心)
从2008年上海举办首次世界音乐周以来,经过4年的成长和积累,世界音乐,这个原本对于大众而言很陌生的名词,如今在上海这座城市有了独特的理解。
昨天,《东方早报》文化讲堂参与主办的一场名为“穿越城市的声音”的论坛在上海音乐学院举行,作曲家何训田、艺术评论家李旭、上海音乐学院教授郭树荟以及参与今年世界音乐周的自由音乐人张笃参与了此次研讨会。4位背景不同、身份各异的文化人相聚一堂,探讨并重新审视了“世界音乐”与上海城市文化等话题。论坛吸引了不少音乐爱好者和音乐学院的学生,而4位主讲人虽然从不同的角度出发,但最后仍就关于世界音乐的很多话题达成了共识。
在本次论坛之外,今年的“上海世界音乐周”仍将继续。在上半年的中山公园户外音乐周之后,下半年的世界音乐周将重新回到室内音乐厅。从11月29日至12月1日,3场小型音乐会将在东方艺术中心演奏厅上演,着重聚焦本土世界音乐及其多元性。相比过去几年原生态世界音乐占据多数,今年的音乐实验味更浓。
艺术的当代性依然空白
创作过《阿姐鼓》、《央金玛》等作品的何训田,算得上国内最早的“世界音乐”践行者,他曾被纽约时报称为 “帮助中国人实现了让其音乐走向世界的理想”。从2008年开始,何训田就一直在关注世界音乐周的演出。
在昨天的讲堂上,何训田在开场白中就提出了3个“有没有到位”的问题。在他看来,我们的音乐和艺术在国家主题、创作创新以及当代性上,似乎都还没有到位。就国家主题而言,我们无论是举办音乐节还是艺术节,似乎都还只是在展示国外的文化;而从创作创新来看,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则很少,因此也无法融入世界,更无法举办任何国际性活动。
对于当代性这一问题,何训田更强调其重要性。“我们现在虽然展示了很多来自国外的东西。但包括世界音乐在内,我们展示自己的,却主要都还是展示传统的东西,不管是蒙古的、藏族的、新疆的,还是彝族的各个方面音乐,实际上都是我们前辈做的事情。当代做了什么事情?完全没有到位。”何训田说,作为当代人,应该对此感到羞愧。他认为,现在所有的教育都应关注这个问题。何训田还认为,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主体意识。所谓主体意识,就是一个国家和人民以自己的方式、自己的语言、自己的内容进入世界的视野。
对于自己一直以来实践着的世界音乐,何训田认为它们在精神上是永恒当代的。而我们现在所有来自某某书某某文字的创作,再过一百年就没有用了。“因为音乐的本质是心灵的沟通。真正的原创是个人和世界的对话,而不是个人和以前死去文本的对话,哪怕是贝多芬,哪怕是莫扎特,它不是你的源泉,是一个参照物。”
何训田的这一观点不仅得到了自由音乐人张笃的认同,也让自称为“世界音乐发烧友”的李旭深有同感。听了多年的世界音乐,收藏了很多唱片,李旭的感受是:“我们现在可能大部分时间谈的音乐是非常狭窄的概念,是充分地都市化、体制化了,充分地商业化了,对整个人类非常渺小。我听世界音乐听到后来越听越怕。这个世界你不知道的东西太多了,人类在听觉方面所作出的贡献,所作出的创作,这些东西我们太不了解,太无知了。”
李旭说:“我们现在听到这些音乐,会想到古人想到传统,但在他那个时代可能是非常当代的,非常真实的个人经验,不是一个集体的,不是一个传承的(经验)。”
世界音乐应是必备修养
尽管是音乐界的圈外人,但作为当代艺术界的评论家,李旭在昨天的论坛上表达了他对世界音乐的理解。在他看来,世界音乐不仅是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也是当代艺术界可以依托的创作资源,更是当代时尚不可或缺的因素。最重要的是,世界音乐也应该是各国政府维护和传播本国价值观的手段。
李旭说,除了听觉艺术,对世界形态的研究可以扩展为舞蹈、服装、首饰、乐器以及民族宗教,这都是艺术创造非常宝贵的资源。在他看来,音乐、戏剧、电影以及在美术馆里面展出的作品和多媒体的艺术品,很多都借用了世界音乐的资源,这个资源包括苏格兰的、图瓦的,也包括非常刺激的、富有节奏感的东西。
李旭认为,由于世界音乐所蕴含的丰富的民族地理文化信息,它应该是知识界的必备素养,“因为这些东西都可以促使你去了解这些声音背后的人文地理历史,更加动人心弦的知识体系,可以激发你对世界有认识的。”
但可惜的是,在李旭眼中,很多知识界人士对最基本的听觉艺术和嗅觉艺术没有修养的,“包括很有名的文字工作者,包括在研究所里面做很精深学问的人。我认识很多学者,他们从来没有听过音乐,知识体系非常贫乏。还有很多理工科的人,有可能是博士和博士后,对美术的艺术连发达国家的小学水平都不够。这样的人生不完整,这样的人生是病态的人生,很不幸的人生。”
因此,李旭认为我们的艺术教育应该认识到这个问题。他建言上海音乐学院应该建立一个视觉教育的课程,美术学院应该建立听觉历史和听觉经验的课程,“这种课程不是让你成为这方面专家,但应该教你应该懂什么,不应该懂什么。我觉得,做艺术家首先得要做一个知识分子,你知识体系要健全。”
对于这个问题,一直致力于音乐研究和教学的郭树荟回应说:“我老师这一辈就努力地、不断地在想弄世界音乐,呼吁这个事,今年我们学校终于在骆老师的支持下给全校开了一门课叫‘世界音乐巡礼’,据说选课的学生还挺多。”
上海给了民间音乐人土壤
相对另外3位嘉宾理性的审视,将参与此次世界音乐周演出的张笃更感性地谈及了他们的生存状态和对上海音乐环境的感受。张笃的“戏班”来自天南海北,音乐风格以“汉民族”为根,十分民族化,但在上海这个“崇洋”的城市,却颇为红火。虽然都有各自的主业,不以音乐为生,但张笃表示,他们留在上海的原因,还是因为这里的土壤更适合搞音乐。
张笃笑言,最先把自己留在上海的原因是上海女人和爱情。但时间长了,他发现近几年上海音乐家的素质非常高。“我前不久发现上海有一些特别牛逼的外国音乐人,我就想,他到上海干吗。事实上,音乐在哪儿吃饭都很难,甭管你有多好,他们选择上海的目的我想很重要一点,就是上海能生存。我觉得上海这个土壤,它慢慢地在成熟,有越来越多的音乐家会移到上海来,因为他们在这儿能够获得一种生存状态,至少他饿不死,而且这个生存状态是比较理想的。”
对比不同城市,张笃说:“我前些时候去过北京,觉得那个生存状态很冷漠。我非常喜欢大理,曾经想住在那里,但在云南的时候觉得音乐家非常孤独。上海确实越来越多志同道合的人,也不缺乏欣赏民间音乐的观众。这是一种互相给劲的东西。我觉得这是我在上海呆的理由。”
对于上海音乐周,张笃最后笑说:“我特别庆幸我们在上海还有一口饭吃,所谓一口饭吃,是说我们这些民间音乐人在上海还有演出机会。”
而在郭树荟看来,世界音乐周是一个很好的平台,在上海这座城市,让人们在音乐厅听西方音乐,或者在听那些所谓的中国音乐之外,还有很多概念不清的,或者民间传承的东西存在。
而李旭则在最后呼吁说,音乐周做了那么多届了,应该以上海为中心建立一个中国的世界音乐的国际交流平台,“以文化艺术方式彰显价值观的体现,其实是最有效的国家影响力。”
链接
世界音乐
世界音乐(World Music)有时又称民族流行音乐(Ethno Pop)。广义的世界音乐泛指世界上所有的民族音乐。在西方,世界音乐指的是非北美和英国的流行音乐以及民谣,也指不同本土音乐的复合。上世纪80年代,欧美唱片零售商发现来自亚洲、东欧地区而被视为少数民族的唱片越来越多又无法归类,于是选择世界音乐为其冠名。但关于世界音乐的内涵等,业界争吵一直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