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期：观众落后制约电影：审查制度的帮凶

[提要]　 作为第68届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主席的贾樟柯，在看过了一半的参赛影片后自言深受震撼，他所忧心的，是电影市场日渐繁荣的今日，却面临着一个落后的观众群落，我们对人性与社会的挖掘，与世界水平越拉越大，直至脱节。 [我来说两句][往期回顾]

正方：观众落后制约电影发展     电影是种特殊的艺术形式，承载者创作者对人对事的感情和对社会对世界的认识，它需要观赏者有与之相匹配的审美水平。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以及统治者对民智的禁锢，导致我国观众对电影中表现的人性问题和社会问题无法接受，从而成为审查制度外，中国电影发展的另一桎梏。

反方：电影娱乐观众而非挑剔     不可否认电影是艺术，比如表达着很多深邃的阳春白雪的东西的文艺片。但是电影的呈现特点决定了它的主要任务是供人们娱乐消遣。只有适应大众口味符合大众观念的作品，才会有人愿意花钱去看。一味强调自己品味有多高雅思想多前卫，抱怨观众多么下里巴人，是养不活电影产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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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以载道，用作品来反映现实，自从韩愈提出强化了这个概念以后，千百年来从未中断。作为世界一角，这个传统也是和世界文艺遥相呼应的。传媒影视极度发达的今天，这个传统本应该得到加强，让更多的现实能够照进人的心灵。不幸的是，中国这块神奇热土上的文艺踩着方步喊着口号走进了浩然先生小说中的“金光大道”，面对着严苛的审查，缺乏创新题材严重同质化，文以断道。正如贾樟柯(在线看影视作品)先生所言，“我们的电影缺少抗争，缺少当代性，无论电影语言还是对人性的理解都有些滞后，这一点是非常可惜的。”

　　可怕的是，在这个情势下，我们还有一个更加保守的观众群体。如果说影视制造业在体制下逐渐地首鼠两端成为一个投机者的话，观众群体就是造成这个产业没落的直接凶手。这个群体有如街头巷尾的小脚侦缉队，稍有个风吹草动就百米冲刺般跑出来挥斥方遒一番：《色戒》出来，他们说太色，不利于下一代；《让子弹飞》出来，他们说太暴力太血腥，不够和谐；《最爱》出来，他们说艾滋病多了，太丑恶……他们是新世纪的民间散养道学家，永远站在一个漂移不定的道德制高点，永远用着三十年前的价值观打量着当下的生活，这是一队永远不死的九斤老太，在他们眼里只有三十年前的秤杆和秤砣才是宇宙间最精准的，而现在的一切衡器即使精确到原子也是不准的。

　　与此对应的是，媒体和某些监管机构也乐得顺应这个“民意”，动辄以此为大棒进行舆论引导。严苛的体制和落后的观众，互为表里，即使有了好题材，没有市场也不给你制造市场。这从国内可怜的文艺片票房就能看出来，想放映，想看，没有场次。再好的影片，没有人欣赏还怎么奢谈发展。远了点再想想国内的独立电影，春风甫动便差点被斩草除根。所谓的繁荣，不过是花团锦簇下的一体蛆虫而已。

　　环顾当下，群众喜闻乐见的影视剧，仍旧难逃鸳鸯蝴蝶江湖险恶的窠臼。就拿最流行的抗战题材来说，荧幕上流行的是典故、肉体和精神三要素构成的作品，典故不过是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智慧地再运用。今年的荧屏除了谍战特工，就是农民、小孩和临时工的天下，别说正规军，八路军的正面作品都少见。所谓肉体就是关键时刻我们不怕牺牲，我们也不惧杀人，杀个痛快才叫精彩。而精神，大都是泛泛的民族大义，与其身份、场合极不相称，无限拔高。鲜见从制度和人性角度的考量，这样的民族落后也是应该的！

　　本质上来说这和三十年前的三突出作品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赶上了好技术，用着最先进的设备理念来包装着难以超越义和团的东西。出品方只图短平快的见到收益和名气，观众也乐得在醉生梦死的情境中收获快感。中国的电影，在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形势下，加速朝着娱乐至死的深渊滑去。

　　以至于弄到今天，在票房形势一片大好的新世纪，我们也只有《建国大业》《建党伟业》玩弄噱头，电影本身，真如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强调收益的电影人，哪还管什么主义和精神，有钱才是王道。即使拍得出思想深度足够的作品，看不懂也是个大问题啊！

　　电影人电视人在做好事业的同时，应该在民间教育上也投入精力，推动对大众的电影科普，以此为圆心，辐射到国民教育上，任何一个现代社会的公民都不能拒绝影视剧。什么时候，我们能够拿得出《辛德勒名单》、《上帝之城》、《华氏911》这样的反思力作，我们的观众也能有足够的平均智商来欣赏推崇这些作品，那么，金狮、金像、金棕榈的问题还是问题吗？

　　千万别让贾樟柯的一声叹息成为世纪之叹！

　　何殊我（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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