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多媒体报道和观众反馈中,王梦婷和朱强演绎的新版《盗魂铃》获得了高度赞扬。《共青团中央》微博公众号转发的“猪八戒学会跳探戈了!”视频下,有213条评论,几乎全部都是好评。昨天我发布的《京剧<盗魂铃>是一出什么戏?前世今生:缘起、争议与探索(上)》也引发了不少网友留言。有网友表示,“《盗魂铃》不仅娱乐性强,还充满了可塑性和包容性,演员的实力也非常重要,只有强强联合,才会有精彩的演出,吸引更多观众”;也有网友提到,“《盗魂铃》展示了戏曲的多元性,不应该一禁了之。”这充分显示了大家对新版《盗魂铃》的喜爱与认同。
一些媒体甚至称新版《盗魂铃》为“向京剧大师荀慧生先生诞辰125周年的致敬之作”,并表示它是“传统与创新融合的艺术实践”。他们赞扬新版《盗魂铃》“不仅是对传统京剧的一次创新尝试,更是艺术跨界融合的典范,让观众在欣赏戏剧的同时,也感受到文化的传承与发展。”
然而,真的是新版《盗魂铃》如此完美吗?在这片赞扬声中,似乎也该泼点冷水,提出一些不同的观点。
首先,《盗魂铃》本质上是一部玩笑戏。它插科打诨、玩梗儿、抖包袱,轻松幽默。舞台视觉设计上也充满创意,尤其是结尾的巨大铃铛,结合灯光与烟雾,营造出震撼的视觉效果。这种类型的节目本就注重娱乐性,火爆的效果和受观众欢迎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作为一部玩笑戏,这也意味着《盗魂铃》的剧情、唱词和台词在细节上显得有些轻浮,无法经得起深思。娱乐至上,追求热闹、花哨,注重视觉和观赏性,但却在思想性和艺术性上有所欠缺。这真的是“守正创新”的良好实践吗?
其次,《盗魂铃》也是一部“能派戏”。王梦婷和朱强的演技令人称赞,他们掌握了多种流派与剧种的唱腔,“包罗生旦之名剧,概括流派之特点”。王梦婷的“青衣”与“老旦”及郭氏“麒派”,朱强的老生串烧和梅派青衣反串,再加上两人合作的探戈、相声等,的确给观众带来了不少惊喜。
然而,这真的是京剧的常态吗?难道《盗魂铃》的成功仅仅因为这两个演员的跨界演绎吗?很多前辈名家也演过反串戏,且大受欢迎,然而他们为何不常常以此为常规?例如,侯宝林的《戏曲漫谈》《杂学唱》唱得再好,京剧迷能从中学到京剧的精髓吗?
最后,不能让《盗魂铃》仅仅成为一场“闹剧”。京剧舞台上的探戈和相声确实吸引眼球,令人耳目一新。精致的花旦演绎郭氏麒派,伴随抖身形的表演,也自有一番风味,观众的喝彩声不断。但把相声中“赚便宜”的伦理笑料搬上京剧舞台,尤其是一个90后的花旦和一位60后的前辈对戏时,还调侃包袱,是否有些过分?《盗魂铃》是喜剧,但如果京剧成了单纯的搞笑剧,这种“搞笑”是否有些过了头?
5月2日,北京京剧院上演的四台戏中,特邀朱强参演的有《盗魂铃》和《穆桂英挂帅》。从目前的反响来看,《盗魂铃》的效果可能超过了《穆桂英挂帅》。如果进行商务巡演,《盗魂铃》可能会大卖票房。然而,难道《穆桂英挂帅》就不值得期待,不配得到观众的欣赏吗?窦晓璇可是杜近芳的弟子,白玉兰奖的得主。
艺术创作应该追求创新,但绝不能走向光怪陆离、荒腔走板的道路。艺术追求效益,但不能沾染铜臭气,成为市场的奴隶。创作要凭心血,表演要凭实力,形象要靠塑造,效益要看品质,名声要依德艺。低俗的搞笑、无底线的放纵、只为博眼球的娱乐、无休止的欲望,对艺术而言,百害无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