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围今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并最终拿下最佳剧本银狮奖的《伯爵》处处透露着吊诡。
《伯爵》
你可以把它看做一部吸血鬼电影,它讲述了身为吸血鬼的智利独裁者奥古斯托·皮诺切特在厌倦了永生的体验后,决心寻死的故事。
但又显然不同于我们熟悉的那些吸血鬼电影,它被大量的黑白影像占据,大多数时间都处于衰老状态中的奥古斯托·皮诺切特步履蹒跚、反应迟钝,甚至需要辅助支架才能行走,与那些青春、神秘、充满力量与性魅力的吸血鬼形象相去甚远。
当我们试图把其看做一部人物传记片时,也确实能将主人公与91岁高龄去世、双手沾满鲜血与罪恶的智利前总统奥古斯托·皮诺切特联系起来。
△智利最臭名昭著的独裁者奥古斯托·皮诺切特
但更多的时候,我们还是会因为片中关于永生、吸血、饮食心脏、凌空飞行的吸血鬼景观,而体会到它借奇幻之名的讽刺意味。
当人们都在渴望着吸血鬼的能力,其实也就是在渴望一份超越时间、地理和自然维度的强权。
影片甚至直接点明了吸血鬼挑选噬咬对象的标准,连撒切尔夫人,也是曾被吸血,并被传递了能力的吸血鬼,而她居然是奥古斯托·皮诺切特的母亲。于是现实中,撒切尔对奥古斯托·皮诺切特的声援也就变得“合理”了。
△电影中撒切尔夫人出面帮助皮诺切特解决这场闹剧
导演巴勃罗·拉雷恩在《伯爵》的历史虚无主义中,用长达250年的时间维度,缓慢编织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传记——权力。
影片在一开始对于吸血鬼口味的解读其实就已经指明了它试图为权力运行机制书写传记的野心。
南美洲人和工人的血难以下咽、苦涩恶臭;来自英国的鲜血里有罗马帝国的味道,最为鲜美;维京人则连肌肤里都带着难以言明的芳香和诱人的黑暗味道。
在这套鲜血鄙视链背后,是显而易见的权力体系——独裁者只青睐与他一样的上层阶级、旧日帝国的统治幽灵和侵略者;而来自底层的劳动人士甚至连被永生者剥削活力的资格都不具备。
至于皮诺切特自己,则因为对鲜血的品味,决定永远做一个革命的反对者。
△
皮诺切特怀念大革命前的法国,私底下会cosplay路易十六
这种充满讽刺的设定甚至也与电影界长久以来的阶层划分遥相呼应。与吸血鬼、类型化甚至一切与魂灵怪谈有关的虚无主义故事,绝大多数时候都处在次级位置;而关乎历史、政治的宏大叙事,往往是艺术殿堂更为青睐的。
巴勃罗·拉雷恩显然熟知这一点,他曾在《斯宾塞》中借服装的针脚重写戴安娜的困境,在《第一夫人》中聚焦肯尼迪遇刺后杰奎琳的心态,这次偏不拍传统的传记片。
△拉雷恩的三部传记片代表作,分别聚焦第一夫人杰奎琳、戴安娜王妃和智利诗人聂鲁达
《伯爵》是他对自己传记片轨迹的改造,借用隐身在传奇与神话里的身影,以虚无的舞台来回望沉重的历史,同时也讽刺那长久以来存在于电影评价系统里的秩序。
这也是威尼斯将最佳剧本银狮奖颁给《伯爵》的原因,它书写了关乎权力的传记,参透了它如同病毒,借吸血鬼的血统在不同时代、不同国度、不同宗教的人们之间传递的野心:只为了一个简单的目标——把我们都变成贪婪之人。
点击此处可选购《环球银幕》电子刊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