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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着重情感体验 看不懂也能传递生理感受

来源:搜狐娱乐 作者:李熟了

  《盐》给中国观众的第一个深刻印象,大概是入场前的要求:手机关机,必须关机,振动也不行;连在剧场里翻节目册都被禁止。而开演后就会发现,这不仅仅是强调剧场守则那么简单。本就不大的剧场空间里,盐粒铺就的轨迹把主要表演区限定得更加狭小;灯光很少使用,照明几乎只用两支蜡烛;台上只有两名演员,台词更是全部由女演员萝伯塔一人完成。安静、狭小、阴暗、集中,定义了演出期间的剧场环境。

  这种环境明显影响到了观演关系:安静的小空间使得观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阴暗的灯光则将这种集中固定到仅有的两名演员身上,演员的表演细节得到高度放大,轻度的动作与表情即可将情感传达给观众。尽管小剧场的表演会相对收敛已经是一般常识,但萝伯塔表演的内敛与细节化程度仍然超出了我们常规的剧场审美经验。全剧没有任何猛烈动作,踩踏盐堆、举起皮箱这类容易发力的肢体行为也被以生活程度的力量完成;台词几乎始终处于平淡中,唯一一段可称为高潮的台词也仅仅是技巧上让吐字力量有了较大的强弱区分,演员并没有将感情推至强烈。相应的,演员的每一个动作,踩踏、转身、伸手,甚至更加细小的低头、睁眼,都得以被观众一一注意,细节不再是“人物”这一类整体概念的组成部分,而是独立出来成为表达的现实媒介。

  然而并不是演出环境使得演员表演方式发生了改变,而是奥丁剧院从一开始就确立了他们对于表演的认知,然后从各方面去塑造演出环境,从而最大限度地发挥出他们的表演能量。笔者于2013年有幸在上海参加了为期两周的奥丁剧院工作坊,那次工作坊的教学老师正是《盐》中除萝伯塔外的另一名演员。据他讲述,当时的训练呈现了奥丁创作的一般过程:演员负责即兴形成创作素材,导演结合文本将多素材挑选组合便形成演出。即兴创作的过程则遵循明确的方法:演员依照动势,分别进行身体各部位的肢体即兴创作,再组合进文本,将几者结合起来,便完成了一个素材。而在身体各部位的即兴创作中,包括头部、手部、足部三部分,此外还专门有一个名为“特写”的内容,即完全细节化的简短动作。除了直接的重视细节动作本身,奥丁对于一般动作的细节化要求也让人印象深刻。在名为《诺拉的方式》的工作展示中,演员示范了他们排演《玩偶之家》的场景,其中在娜拉进门的步伐上,演员为表现娜拉如履薄冰、身陷泥沼等心理处境,组织了冰上行走、泥沼中行走等三种步伐的感觉介入此处,而这三者都是过去已经完成的即兴素材。仅仅是几步行走便有如此细节的考量,可见《盐》中的细节化表演并非凭空得来。

  值得一提的是,奥丁的这种表演并不仅仅是提供一种审美趣味,而是与其作品表达相关。《盐》虽然有文本,但并非以讲述故事为目的,而是在一个女人的视角上讲述她的情感体验——并不是情感故事,而是体验本身。在此基础上,演员也并不试图去塑造人物,更不去再现她的生活或是情感,而是直接将角色的情感经由演员的身体传递给观众。笔者甚至产生了这样一种感受:情感这种东西本来没有实体,只能通过人类的身体行为来体现,但如果抽去人类的身体,而让情感可视的话,奥丁的表演就是对情感本身的再现。它绝不同于简单的表演情绪,而是将情感抽象又重新具象之后的结果。如果说要以如此纤细而暧昧的情感本身为再现对象,恐怕只有高度细节化的表演才能与之一致。

  舞蹈大师林怀民曾说他的作品是从演员的生理到观众的生理,当演员以肢体表达时,观众跳过了理性审视的过程,直接被作品刺激而产生生理感受,简而言之,即“我没看懂演了什么,但看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与此类似,就笔者个人对《盐》的观感而言,奥丁的表演是从演员的情感直接到观众的情感,中间跳过了对文本的借助和对人物外皮的依托,观众无需理解剧情,但能直接感受到由演员而产生的、作品的完整的情感传达。

  奥丁的表演方式也许并不为所有观众接受,一方面它的内敛与国内所常见的舞台审美趣味大相径庭,一方面它直接再现情感本身的表演也不在我们所熟悉的评判体系当中。这样的演出对于中国话剧的深层意义笔者不敢妄加揣测,但是起码多看几次这样的表演,当你再接触某些狂呼滥喊、装腔作势、张牙舞爪的表演时,即便找不到原因,也一定会生出生理上的反感,那就是奥丁的功德了。

  最后,请允许我唠叨几句译名的问题。《盐》这部作品的演出团体,是由尤金尼奥-巴尔巴所主持的剧团“Odin Teatret”,在2013年以前的国内文献上一律翻译为“奥丁剧院”,2013年巴尔巴首次来华,在上戏做了工作坊,又在乌镇进行了演出,两处的活动主办单位却都使用了“欧丁剧院”的名称。这种称呼来自台译,又随之延续到今年北京的戏剧奥林匹克,并在媒体上广泛铺开,已然成为主流。实际上,剧团名称来自于北欧主神奥丁,团徽便是骑着神马、手持冈格尼尔圣枪的奥丁大神的典型形象,同时也告知了剧团位于北欧这一文化背景。而奥丁的神名翻译在大陆和台湾都是相当统一且固定的,不顾来源单独把剧团名称翻译为“欧丁剧院”,可算台湾剧场界的失误,大陆近年来似乎文化自信颇低,本来翻译得毫无问题,又专门回过头跳到了台湾同胞挖的“沟”里。可以说,“欧丁剧院”的译名既不符合学术传统,也不符合词源,因此本文使用的是“奥丁剧院”的传统译名,也呼吁一下学术界和媒体界能够注意此事。来源:北京青年报

yule.sohu.com true 搜狐娱乐 http://yule.sohu.com/20141205/n406682082.shtml report 2184 《盐》给中国观众的第一个深刻印象,大概是入场前的要求:手机关机,必须关机,振动也不行;连在剧场里翻节目册都被禁止。而开演后就会发现,这不仅仅是强调剧场守则那么简
(责任编辑:崔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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