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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再爱我一次》:中国音乐剧一次扬帆试航

来源:解放网-解放日报 作者:费元洪/林琳/毛时安

  提要: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是中国原创音乐剧又一次扬帆试航。

  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民族与世界,这些看似对立的元素在《妈妈再爱我一次》中得到了很好的融合与诠释。这正是中国的原创音乐剧应该坚持的道路,既然源于民间、长于民间、盛于民间,就要充分利用本土资源,同时站在世界现代文明和中华民族精神的高度上兼收并蓄、扬弃升华。

  别让“妈妈”爱得太简单

  在百老汇或伦敦西区,看到全新的原创音乐剧,不是稀奇事。但在中国,却是难得。做一部原创音乐剧,特别是大型的,太不容易了。内部看,优秀的创作人、制作人、演员,都缺乏。外部看,市场环境、消费习惯,也不成熟。从开始创作音乐剧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踏上了一条名字叫做艰辛的道路。

  十几年来,看了许多海外经典音乐剧,翻译了十几部音乐剧剧本,得到了什么说不好,倒是自己的口味给养刁了。看原创音乐剧,总是不能满意。而今年9月22日的那一晚,《妈妈再爱我一次》却是让我完整地看了下来,通篇顺畅,有些地方还颇为感人。

  具体想来,与其说是被剧中故事打动,更多是被音乐打动。金培达老师的音乐好听、好记,又上口,特别是最后一首主题曲,着实让我哼唱了好几天。因为改编自同名电影,歌曲中有两个小节,沿用了原电影的主题歌,但金老师用得巧妙,乍一听还听不出来,足见其用心。更为难得的是,金老师的音乐是有戏剧性的,处理水准之高,在如今中国的音乐剧创作中,并不多见。音乐剧中的重唱,最是凸显戏剧矛盾、推进戏剧叙事的部分,也往往最显得出作曲家的思维和才华。在听到金老师处理二重唱、三重唱及五重唱时,主题鲜明、交错推进,节奏与配器和人物的情绪密切配合,真正是有戏剧思维的音乐人。如今的音乐剧创作最欠缺的人才有二:一是有戏剧思维的作曲,二是有音乐思维的编剧。其实,真不必研究太多,如金老师所说,能把《剧院魅影》和《悲惨世界》吃透,就能受用无穷。

  音乐剧是综合的艺术。音乐、戏剧、舞蹈,在剧中都有可圈可点之处,但要吐吐槽的话,是这样的故事本身,吸引力还不够。仔细想来,有两个方面问题可能是较大的。

  一是故事比较简单,也可以说,故事线条比较单一。全剧以小强和妈妈的线索展开,而其他角色,却没有相对独立的线索,我看不到这些人的过去,也看不见她们的未来。在这样一个讲究速度与多变的时代,看戏,要么故事复杂一些,要么立意新颖一些,总之,要一下子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才能牵着观众不断往深里看。事实上,除了主角,其他的人物,都有她们的现实与言不由衷的处境。他们的命运是相互诉说的,而不是由主人公自己苦口婆心地去讲述的。如果将主人公的遭遇只表现在社会的不公与个人的不幸,忽略了从更多和更高层面去发掘社会与他人的来龙去脉,故事就会显得单薄,缺乏支撑。

  另一个则是叙事的节奏,显得比较慢。它与故事线索是双胞胎,相互影响又相互制约。在技术上,导致刚才所说的戏剧线索单一的一个主要原因,可能也就是戏剧节奏。音乐是好听,但音乐不能弥补戏剧的不足,正如音乐的节奏也并不代表叙事的节奏。在伟大的作品中,常常可以看到,当音乐节奏很快时,故事可以走得很慢,而当音乐节奏很慢时,故事却可以推进得很快。事实上,之所以没有能够多线条同时并进,很大原因就在于叙事的节奏,这是编剧的缺失。纵观全剧,故事基本在以一个较慢和匀速的方式向前推进,无论歌词、还是对话、还是信息量,都缺乏变化。这让我回忆起音乐剧史诗作品《悲惨世界》的开场及其第一幕的推进速度,简直惊人,大量的信息在音乐中快速推进,人物的命运层层叠叠,令观众追赶不及。《妈妈再爱我一次》显然不属于史诗巨作,没有那么多故事可说,就更该多放些线条,把故事讲得更丰满一些,信息量大一些,叙事节奏多变一些,避免让观众一看到底。戏剧的叙事中,Less isMore(少即是多),以有限的材料,引起观众无尽的想象与回味,是创作者要多体会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局外人评论终究是容易的,做起来确实难。有些戏,在演出的当日后,就可以被判死刑了,而《妈妈再爱我一次》不是这样的戏,它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中学为本 西学为用

  众所周知,现代音乐剧源于西方,然而当一种艺术形式在遭遇不同文化时,一定会和本土文化习惯、语言习惯、审美情趣产生碰撞,一方面会改变当地观众的审美方式,另一方面也会融入本土文化,形成新的格局。一部由校企联手打造的原创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给我们带来了久违的惊喜。无论从故事改编还是音乐歌舞,该剧都体现了编创者在坚持本土传统文化的同时亦充分吸收欧美音乐剧的养分。应该说,这不失为一次“中学为本、西学为用”的有益尝试,令沉寂许久的中国音乐剧舞台为之一振。

  首先,从故事和选材上来说,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无论名字、主题、情感、内容,都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部同名电影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在这个浮躁喧嚣、急功近利,以至于疏忽了亲情的时代,给予催泪弹式的心灵轰击。当然,光有观众“怀旧”的情愫在今天娱乐业昌盛发展的年代并不足以赚取票房和口碑,所以,编创者们在原先的故事基础上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编,最显著的就是减少了童年小强的戏份,并将长大后的小强写成一个失足的“逆子”,移植进了留学生机场刺母的社会新闻情节。

  如果说,当年的电影选择了母爱这个永恒的题材,那么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则无疑在这个题材基础上融入了强烈的本土色彩,从而使整个故事更接地气,更贴近当今中国社会的现状,更符合中国老百姓所习惯的伦理常情。值得一提的是,编创者对于“刺母”这个新闻事件的大胆改编:小强因为无法实现出国留学的心愿而和母亲起了冲突,在争抢水果刀的过程中误伤了母亲。这样的处理看似削弱了戏剧冲突,却远比小强恼羞成怒直接把刀刺向母亲来得合乎情理,令其人物形象从根本上区别于一个丧尽天良而弑母的逆子,为之后母亲在法庭上忏悔、求情的情节做出了有力的铺垫。

  其次,从音乐和歌舞场面上来说,《妈妈再爱我一次》的表现也称得上惊艳。主题曲《世上只有妈妈好》由作曲大师金培达亲自操刀,改编自街头巷尾人人熟知的童谣,温暖熟悉又带有一些陌生感的旋律优美动听,歌词朗朗上口,在一瞬间便征服了所有人的耳朵,无疑成为贯穿整部音乐剧的灵魂。无论是开头配合裸眼3D的童声哼唱,还是母子俩在小屋中的温馨对唱,抑或是儿子在监狱中和狱友们充满悔悟的合唱,还有结尾处儿子为了唤醒母亲记忆的深情吟唱,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总是恰到好处地拨动着观众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当然,全剧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那些激情四射的舞蹈场面。剧中贴合母亲拉丁舞皇后身份而合理展示的莎莎舞、拉丁舞,却又充满着欧美音乐剧惯有的华丽与热情。显然,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代、民族与世界,这些看似对立的元素在《妈妈再爱我一次》中得到了最好的融合与诠释。也许,这正是中国的原创音乐剧应该坚持的道路,既然源于民间、长于民间、盛于民间,就要充分利用本土资源,同时站在世界现代文明和中华民族精神的高度上兼收并蓄、扬弃升华。

  原创音乐剧的成功亮相

  很多年前,就有从外国回来的朋友向我们介绍一种前所未闻的舞台演出样式:音乐剧。然后,经过欧美音乐剧经典作品的直接引进,经过欧美音乐剧的几度搬演,终于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原创的音乐剧在中国的舞台上开始小批量上演,而且出现了一批矢志中国原创音乐剧的青年艺术家。可以说,这三十年中国音乐剧创作、演出的历史,所表现出来的中国艺术家的精神、勇气、力量,令人感动非凡。但是,令人十分感慨的是,绝大部分音乐剧或如夜空流星,稍纵即逝;或如烟花鞭炮,喧闹一时。

  不久前在上海开始连续公演的音乐剧 《妈妈再爱我一次》,是中国原创音乐剧又一次扬帆试航。我以为,这部音乐剧的意义,类似于《俄克拉荷马》之于美国音乐剧的作用。美国音乐剧从18世纪末开始起步,一路上跌跌撞撞,探索着音乐剧与其他剧种不同的风格、结构、舞台呈现,直到《俄克拉荷马》才真正走向成熟。

  放下就是提高。我之所以如此定位《妈妈再爱我一次》,是因为该剧明确而又有意识地摆脱了长期以来纠缠本土音乐剧创作的认识误区。本土音乐剧,从观众到制作人都弥漫着对音乐剧的误读、误解。大家对音乐剧的认识都定位于首先必须要有豪华的舞美场景。确实,我们目睹过《剧院魅影》极其宏伟富丽的殿堂般的舞台场面,目睹过《悲惨世界》近乎身临其境子弹呼啸的街垒战,目睹过《猫》把整个剧场改造成一个猫窝,群猫出没在你我之间……正是我们有限而又有目的的观看,引领了本土音乐剧纷纷在舞台制作上疯狂烧钱,而在剧情、音乐上惨淡经营的创作倾向。 《妈妈再爱我一次》的制作中,编导认识到,在艺术中最大的美就是合适,合适人物的命运、性格、情感的变化,合适剧情跌宕发展的需要。

  《妈妈再爱我一次》走出的第二个误区是音乐制作的“现代化”。本土音乐剧的音乐作曲普遍不重视旋律的完整动听,遑论旋律的上口传唱了。有的甚至为了显示作曲的学院水平,刻意追求精英化个人化写作。无调性,无旋律,凌乱的哼哼叽叽。怪诞的节奏变化,令一般观众无所适从。 《妈妈再爱我一次》延续原作电影《妈妈再爱我一次》的主题动机,贯穿全剧,并作了新的发展,达到了令人悦耳的可听性。具有相当可听性的主题歌在妈妈和小强情感的每一次交集之际,都有与男女主人公情绪相呼应的或深沉、或单纯、或激昂的歌唱。

  《妈妈再爱我一次》走出的第三个误区是舞台叙事的空洞化、片断化、非情节化。恕我直言,不少本土音乐剧故事情节相当蹩脚,从头到尾讲不出一个稍稍完整、流畅的故事,更遑论情节跌宕起伏,悬念扣人心弦,情感冲突浓烈了。《妈妈再爱我一次》从小强童年追问自己的身世,埋下悲剧的种子,一步步回肠荡气走向感天动地,以深切的呼喊唤醒久久失忆的母亲。揪心的戏剧矛盾、情感冲突、命运起落,成为全剧叙事的主干。

  我始终认为,音乐剧的艺术本质是大众的艺术。在音乐剧中,放下就是提高。放下精英的身段和矜持,放下孤芳自赏、自以为是的文化立场,才能真正回归音乐剧的艺术本体,使音乐剧在大众和市场中赢得口碑和尊严。 《妈妈再爱我一次》全力以赴做的,就是向着艺术本体努力回归。它体现了本土音乐剧制作的审美自觉。

  切换创造感动。改编自当年同名电影的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对曾经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影片作了大胆的改编和切换。

  首先是时态的切换。音乐剧把已经成为一段过去时的故事切换为了现在进行时。从当下正在行进、发展、变化的现实生活中汲取了大量素材和灵感,比如富二代孩子的教育成长,当下年轻人出国留学的靡费,独生子女的娇惯溺爱,特别是发生在浦东国际机场儿子刺母的案例。剧中男主角小强与女友赴巴黎留学费用得不到满足而失手误伤慈母的创作细节的舞台呈现,不仅大大激化了音乐剧的戏剧冲突,而且与法庭上母亲不顾一切护犊,为儿子作无罪辩护对比,极大地提升了母爱的伟大、宽厚。正是这一时态的聪明切换,使过去时题材焕发了强大的当下活力,激励起观众对当下的沉思。所以时态的切换不仅是表象的技术的,而是深层的艺术的审美的。

  其次是戏剧情景的切换。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把全部场景植入了正处于巨大历史变革中的上海,从而赋予舞台叙事以强大的现代都市气息:车水马龙、霓虹闪闪、华彩舞厅……而其背后则是都市人生活和心理的真切展示。我们看到小强怎样从纯真的童稚,在现代物质主义的诱惑下,人性如何一步步迷失,又一步步回归的轨迹;看到现代都市生活高压下,一个底层母亲的努力、辛酸、挣扎,为母爱所作出的难以言表的奉献和牺牲。当然对于观众来说,这种场景的切换也为其视觉的享受创造了条件,强化了舞台叙事的认同感。

  驻场演出长路漫漫,前景诱人。作为首演即已获得相当成功的音乐剧来说,《妈妈再爱我一次》仍然有进一步加工提高的余地。比如精心制作的裸眼3D动画千纸鹤,虽然在全剧中有所表现,但现在更多地还是停留在舞台视觉表现层面上,努力在千纸鹤上挖掘感人的戏剧内容、人性内容,使它能更好地成为舞台叙事的有机部分。又比如小强的童年生活如何表达出令人难忘的透明的诗意,从而构成全剧回环不息的戏剧动机。这使我们想到牛虻童年和生父蒙泰尼里主教在花园里的动人情景,对牛虻一生心结不可摆脱的影响。此外,胖女孩成为记者后出于误报新闻的内疚,用小强母亲名义、笔迹,给小强写信,情节虽感人,却用错了力量,特别是出现在全场将近尾声处,多少干扰了母爱主题的强化。

  特别值得重视的是,目前全剧音乐已有相当好的可听性基础,但离旋律动人、深刻难忘仍有距离。尤其是缺少一、二首朗朗上口易于在观众中传唱的主打曲目。 《妈妈再爱我一次》的主创人员有个理想,有朝一日让本土音乐剧能实现驻场演出,通过驻场演出使本土音乐剧形成久演不衰的良性局面。但恕我直言,驻场演出虽然前景诱人,是音乐剧演出最后的必由之途;但它长路漫漫,以中国目前的观众和市场状况,驻场演出依然困难重重,长路漫漫。事实上,驻场演出并不是单一的演出机制,也不是一个票务营销机制。它是一个社会文化的联动机制,尤其是文旅理性互动双赢的系统工程。只要去过百老汇、伦敦西区看过音乐剧的人就会明白个中奥秘。

  但驻场演出是音乐剧发展绕不过去的坎。如果不能驻场长期演出,音乐剧就很难实现其商业回报。期待从《妈妈再爱我一次》开始,驻场演出从理想慢慢变为现实。

  音乐和戏剧的有机结合

  十年前,我从美国回到母校上海音乐学院,正逢音乐剧系的筹建。当时,在传统的音乐院校内建立音乐剧系这样一个非传统的,具有现代、流行、时尚、商业等元素的西方的现代艺术形式,确实是一个大胆的尝试。十年来,作为一个音乐剧声乐表演的老师,见证了中国音乐剧从萌芽到逐渐发展壮大的过程。中国的音乐剧,走过了一条全盘引进、中文版西方经典剧目、原创中国音乐剧的多元道路。我们对音乐剧的认识和理解也在这一过程中逐步加深和准确。

  多年来,我们在音乐剧创作上的一个很难突破的问题是,音乐和戏剧的完美结合,许多原创的音乐剧经常给人有话剧加唱的感觉,剧作者和作曲者的紧密配合和观念的一致决定了音乐剧的成败。在一次和纽约大学的音乐剧写作研究生班的班主任玛丽的长谈中,她着重强调了这一点。他们的经验是在两年的音乐剧创作研究生学习阶段,让剧作家和音乐家在一起学习切磋,建立用音乐讲故事的观念,培养懂音乐的剧作家和会用音乐讲故事的作曲家,效果显著。纵观历史上经典歌剧的写作,深谙戏剧的作曲家普契尼、威尔第都是用音乐讲故事的大师,《托斯卡》、《蝴蝶夫人》、《茶花女》……无不是音乐和戏剧完美结合的传世之作。音乐剧的大师罗杰斯和汉默斯坦二世伯恩斯坦和桑德海姆等也为我们树立了音乐和戏剧融合的典范:《音乐之声》、《南太平洋》、《西城故事》……以他们的优美的音乐和精彩的戏剧故事,感动了一代又一代观众。

  中国音乐剧人在追求探索中国自己的原创音乐剧的道路上从未停下脚步,最近上演的音乐剧《妈妈再爱我一次》,根据发生在上海的海外留学的儿子为金钱刺母的事件改编而成。在经济腾飞的社会大背景下,教育的缺失,人性的匮乏,物质和精神发展的极度不平衡等问题,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反响。中国原创音乐剧反映现代生活中的现实问题的作品并不多见,这部音乐剧所触及的社会人伦等问题,使作品相较同类的音乐剧作品具有一定的深度和现实意义。

  这部音乐剧在音乐和戏剧的结合方面做了有益的尝试。剧本的情节,歌、舞段落的铺陈和戏剧结构的编排等交织有序,层次分明,叙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音乐剧中台词和歌唱的自然的转换,音乐和戏剧的有机结合,一直是音乐剧创作中一个很棘手的问题,此剧音乐流畅,可听性较强。我们注意到创作者在音乐和剧情的结合,特别是说和唱的关系,歌唱和舞蹈的把握上进行了精心的安排,使观众始终关注人物和剧情的发展。此剧创作者们在这方面进行了有效的研究和尝试,使音乐和剧情能较有机的结合,提供了音乐剧表演中说和唱巧妙结合,平稳过渡的良好基础,给演员的表演和演唱上留下了一定的空间和余地,使演员们在诠释角色的二度创作中能够较好地发挥自身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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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镜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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