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钱的世界》：止步于观念上的碰撞与斗争

《抢钱的世界》剧照

　　由美国人杰瑞-史德勒编剧的《抢钱的世界》，1989年在纽约首演。当时，此剧不仅在百老汇颇受青睐，且因其兼跨商业与戏剧，被哈佛商学院列为学生必看的20部剧作之一。而该剧的华语演出，则在20年间历经了香港首演、上海公演以及台北演出之后，终于在今年7月下旬由台湾果陀剧场携《抢钱的世界》登陆东方剧院，实现了该剧在北京的首演。

　　本次演出由导演杨世彭亲自翻译，集结了屈中恒、郎祖筠、赵树海、刘亮佐、吕曼茵5位台湾重量级演员，围绕并购与反并购过程中的种种事端，全剧讲述了随着光纤等新技术的出现，传统的电线电缆公司在时代浪潮中渐现疲态，华尔街“清盘专家”贾非格在将投资者利益最大化的同时趁机收购、拆分公司，不料却遭到了保守的公司老板周根生的强烈反击。在不断升级的斗争与冲突中，金钱与情感的天平竟逐渐倾斜……

　　作为台湾最重要的舞台剧剧团之一，果陀剧场的本轮演出也保持了自身一贯的严谨和精良：已有70多出优秀剧作问世的杨世彭导演，曾任美国科州莎翁戏剧节艺术及行政总监、香港话剧团艺术总监等职，近年为大陆观众所追捧的《最后14堂星期二的课》、《德龄与慈禧》等剧都出自他的手笔。本剧的整体处理可谓中规中矩，导演娴熟地运用舞台的假定性转换时空、勾连情境，舞台节奏流畅，几位跨界的演员也极为认真敬业，令剧中许多细节的光彩都得以突显。

　　实际上，赵树海扮演的坚守传统工业的周根生与屈中恒所扮演的将生命的一切意义附着于“赚钱”的贾非格，具有着决绝与坚定的共性。也正是这种执着，令二人共同成为了世间的少数派。而在这个金钱至上、以抢钱为终极目的的世界里，情感已经变为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奢侈品，像吕曼茵扮演的碧亚却能够情感至上、可以为了周根生无怨无悔付出一切的果敢，也是普通人很难达到的境界。反而是刘亮佐扮演的既期望过上富足生活、又因不愿承担心灵的谴责而总是瞻前顾后、患得患失的柯而斯，更能代表内心不乏良知却欲望潜流不断的普通大众。郎祖筠饰演的凯蒂，游走于两个对立的阵营，是一位独立、干练的现代女性，所以会选择代表周根生一派加入战斗，无关情感或是良知，更多地还是为了胜利本身，其自身的才能与美貌更是被她视为了打拼世界的利器。

　　有了这样一番精准的前史和设置，全剧最为有趣的段落就出现在双方决战的前夜：凯蒂再一次软硬兼施，为客户周根生争取最大的利益；柯而斯终于选择背叛，要求贾非格购买自己手中的股权；而碧亚却有情有义，潜入贾非格办公室试图倾囊“收买”。这是一次情感和利益的决斗，胜负也即刻显现。当碧亚试图拿出自己全部的财产——100万美元来阻止贾非格的行动被拒绝后，她脱口而出的一句“我来，是想感动你”虽令她的行为显得天真，但情感上的执拗却足以令冷酷如贾非格都动容和喟叹“为什么我没有像你这样的母亲”……

　　遥想当年，这部“金钱万岁斗智喜剧”横空出世，以其新颖的情节和话题性取胜，引发了各界的关注和好评。但20多年的岁月，却足以令任何新奇的看点和话题褪色。尤其是，对于看惯了各种商战和宫斗成长起来的当下观众来说，全剧的情节未免显得单薄。再如，凯蒂与贾非格斗智过程，本是双方阵营斗智和博弈的焦点和看点，却因美人计的频频使用而掩盖了她真正的才华和厉害的手段，反而显得贾非格开始时的败退纯属偶然。更为重要的是，全剧虽从性格着眼，对于人物的开掘却没有深入下去，最终止步于观念上的碰撞与斗争，从而导致了戏剧整体的张力不够。总之，剧作本身的局限使整体水平都在水准线之上的舞台呈现，虽可收到良好的剧场效果，却终因不似《推销员之死》、《哥本哈根》等剧作那般直指人心而无法成为超越时代的永恒经典。

（来源：中国文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