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导演集体来华淘金 谁能成为“打工皇帝”

《分手合约》刷新了中韩合作片的票房纪录

　　吴基桓《分手合约》

　　换编剧改剧本，不厌其烦

　　今年初，韩国导演吴基桓执导的《分手合约》创下1.91亿元票房，刷新了中韩合作片的票房纪录。在这之前，韩国导演前来中国拍片的最好成绩是2012年安兵基导演凭惊悚片《笔仙》拿下的6000万票房。作为一部拍摄周期只有40天的小成本影片，《分手合约》拿到了超乎预期的成绩单。

　　空降：找不到合适的中国导演，请来韩国人

　　和金容华、安兵基有点不一样，韩国导演吴基桓是被出品方“空降”的。

　　《分手合约》的主要出品方是韩国八大电影公司之一希杰娱乐（CJ E&M）。它是最早试水内地市场的韩国公司。2009年该公司投资了由章子怡、范冰冰、何润东主演、中国导演金依萌执导的电影《非常完美》，创下票房佳绩。但希杰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直到今年才推出《分手合约》。和《非常完美》不同的是，《分手合约》除了演员之外，从导演到幕后团队都是从韩国空降而来。对此，韩国希杰北京代表处电影制作部经理、《分手合约》制片人齐霁在接受记者专访时透露，他们从2007年开始进军中国市场，但由于在项目开发上面临本土化的困难，又没有掌握核心的导演、编剧等资源，在中国的推进速度缓慢。这几年他们尝试和内地新导演、编剧合作，但都因为沟通磨合问题，项目搁浅。“中国的导演和编剧都很强调个人表达，经常忽略一些规律性的东西，但希杰对项目的控制完全就是好莱坞的那套模式。”

　　《分手合约》是该公司的新尝试，找韩国人来当导演，由中国编剧负责剧本的“本土化”、起用中国演员，再整合优质的韩国电影工业资源，打造“韩流”包装电影。于是，韩国导演吴基桓被“空降”到中国，而他执导的《礼物》被拿来改编成中国版本。齐霁说：“我们还没有完全进入中国市场，但希杰娱乐在韩国是掌握核心资源的，我们可以请到比较好的韩国导演，拥有比较好的剧本版权。”

　　吴基桓在韩国以《礼物》和《搭讪法则》成为最被看好的少壮派商业导演之一。他在《分手合约》宣传期时曾表示，他一直梦想在中国市场拍一部“动作大片”，所以当希杰公司邀请他“去中国拍电影”时，他欣然答应。在他看来《分手合约》是他敲开中国市场大门的一块敲门砖———用最擅长的题材、规模适中的投资以及熟悉的团队，从容地靠近中国市场。他还透露2011年他第一次来到中国，在北京三里屯的一家电影院看了《失恋33天》。这部电影是当年的票房黑马，他希望通过该片了解中国观众究竟喜欢看到什么样的电影。他透露，《失恋33天》成为他和所有想进军中国市场的韩国影人的“参考书”，他拍摄时还借鉴了一些《失恋33天》的表达手法。

　　磨合：把原剧本改得本土化，过程很痛苦

　　吴基桓导演起初没有计划要对《礼物》做多大的改动，他最早设定的电影受众年龄也是在三四十岁。制片方起初也认为，《礼物》讲述的是爱情和亲情，在“接地气”方面不会有什么问题，没有打算对剧本做出太多修改。但经过一番市场调查后发现，中国的电影观众普遍年轻，原来的故事不符合需求，必须得改。

　　于是他们找编剧写了两版剧本，一个是几乎完全按照原片来的，另一个是针对年轻受众做的。两个剧本出来后，希杰公司内部的中韩员工都看了，果然韩国观众比较喜欢原片，而中国观众比较喜欢年轻的版本。当吴基桓导演发现调查结果和原剧本的方向不同时，并没有固执己见，而是在给出大纲之后让中国编剧来写剧本。这样的放手，对于一位电影编剧专业的博士和大学电影专业教授来说绝非易事，对一路严格遵照评估体系的希杰公司而言也是艰难的。

　　“对一个电影项目，我们首先会界定类型，然后对照这个类型的曲线图，比如结构、节奏是否符合要求。”齐霁透露，该公司有庞大的数据库，他们根据普通观众对同类型电影的每一场戏进行打分，得出的平均分最后汇总形成一个曲线图，相对成功的同类型电影的曲线图都是相似的，这就说明它有规律可循。但《分手合约》的剧本几易其稿都无法通过韩国总部的评估系统，加上吴基桓导演始终有他自己的理念在，前后换了三个编剧。“作为一个商业片导演，吴导演会强调电影的结构是怎么样的，但国内的一些编剧更注重于人物的感觉，在交流过程中始终找不到最好的交会点。后来的编剧秦海燕很善于把握导演要的东西，再把她自己想表现的东西写进去。”经过痛苦的创作过程，剧本才得以通过。

　　《分手合约》摒弃了原片《礼物》偏重生活流的一面，更多地侧重于故事的戏剧化。为了缓和原片的“悲情”戏份，在故事的前半段加入了不少轻松、喜剧的元素。“还有一个问题是，原片用的是喜剧演员，但在决定做一个更富戏剧性的商业片出来之后，我们选择了现在的白百何和彭于晏。”齐霁说，邀请白百何担任女主角，是吴基桓看完《失恋33天》后的建议。

　　剧本磨出来之后，吴基桓导演的拍摄十分高效，各方面的把控力都很好也很清醒，比如他坚持要把片子剪到100分钟，让片长更符合这类电影的规律。

　　经验：韩国团队性价比高，未凸显合作优势

　　《分手合约》上映后虽然票房不错，但剧情和对白遭到诟病。齐霁很坦白地说：“我很清楚这个电影的弱点，所以在策划的时候我没有寄望它会是票房黑马，或者在剧本上达到多么好的成绩，但它的包装是很重要的优势。我在整理营销卖点的时候就确定，首先是演员，其次是韩流包装，包括所有的物料、海报。”

　　除了编剧和演员是中国的，《分手合约》的其他主创都是韩国的，包括导演吴基桓、灯光摄影造型，还有后期制作，主题曲也由韩国歌手演唱，连演员的衣服首饰都是直接从韩国空运而来。这种方式看起来“奢侈”，但因为韩国团队的工业化程度非常高，拍摄和制作过程十分高效，而且韩国投资方与韩国导演、团队的磨合也节省了大量沟通成本，“韩国团队比较好控制。在这种体量的电影里，这种团队算是性价比比较高的。”齐霁认为，韩国团队这次表现出的高性价比也让更多的中国投资方看到了韩国电影公司的优势。

　　但她也提出，就影片品质来说，《分手合约》的尝试还没有真正让显示出中韩两国核心资源的聚合力量，这也导致了一些无法弥补的遗憾，比如“影片的整个后期都是在韩国制作的，没有一个中国人跟，剪辑师剪的时候，是先找人把剧本翻成韩语，然后他再来剪。所以导致有两场特别好的戏被剪掉了。”

　　尾声：华谊兄弟总裁王中磊说，韩国导演要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确实很难，“而且未来会越来越难。因为国内的新文化正在开始形成，文化上的隔阂会越来越严重，现在就连香港、台湾那边电影过来都很难取得成功。”他也坦言，华谊并不会将中韩合拍视为一个重要战略方向，是否继续与韩国导演合作主要“还是要看能不能碰到好案子。”

　　相比内地电影人的观望态度，韩国方面的热情显然高涨。在韩国电影市场趋近饱和的大背景下，中国飞速发展的电影市场拥有令无数导演折腰的魅力。就像香港导演义无反顾地踏上“北漂”之路一样，韩国导演进军中国电影市场的决心也不容小觑。大批韩国知名制作人带着剧本来到中国寻求合作，也有越来越多的导演和幕后团队通过被雇佣的方式加入到中国的电影体系。今年6月份，韩国文化体育观光部和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签署了《韩中关于合作拍摄电影的协议》。根据协议，韩国与中国携手制作的影片若获得“中外合作摄制电影片”的认可，在中国国内可被列为“国产电影”，有关影片将不再受到进口片配额制的限制。“新规”的出台，为韩国导演的“攻坚”道路大开方便之门。

　　对于中国电影市场来说，韩国电影人的优势十分明显。《失恋33天》的成功发出了一个信号：中国内地电影市场已经出现对类型片的强烈需求。而国产类型片却刚刚起步，经过成熟的韩国电影工业熏陶的韩国导演及其团队拥有对类型片的良好把控力，正好填补国产类型片在工业技术上的乏力。但像所有的外来者一样，“本土化”对他们而言永远是个艰难的命题，正如《分手合约》的项目负责人齐霁所言，“中国这个市场真的很特别”。

　　“韩流”在中国淘金，若出现几个叫好叫座的打工皇帝自然让韩国人高兴，但若能顺便刺激中国内地电影人的创作力、让国产类型片的发展能走快半步，相信会更让中国观众欣喜。但这个想法可能有点太理想化了。

　　导演：吴基桓

　　年龄：46岁

　　特长：爱情片、惊悚片

　　形式：中韩共同出资，韩方主导

　　战绩：根据其2001年在韩国推出的电影《礼物》改编的《分手合约》在今年初创下1.91亿票房佳绩。

　　经验：中国的电影观众较韩国年轻；过多的悲情元素不适合年轻观众，于是增加了轻松的喜剧元素；加强故事的戏剧化，减少生活流之类的表达；韩国团队的把控力很好，和韩国导演的沟通成本低，性价比高。

　　制片人齐霁：“韩国导演经过成熟的韩国电影工业的熏陶，他会很想去尝试很多不同的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中国这个市场真的很特别。而中国的投资方则没有把韩国导演的优势用对地方，郭在容就是一个拍小清新电影的导演，为什么要让他拍《杨贵妃》来挑战中国观众的传统审美呢？许秦豪导演是一个非常好的拍纯爱电影的导演，为什么要让他去拍情欲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