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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讨厌的天气!" 嘴里喃喃地骂着,我一瘸一拐地向学校走去.本来十几分钟的路,却因为膝盖的旧尚复发和恼人的浓雾,我不得不比平时提前二十分钟出门. "终于到了!" 靠在学校的栅栏上,我轻轻揉着有些肿痛的息盖,长舒一口气.忽然,毫无预警的,我被狠很地从背后撞了一下,重重地摔到了地上,紧接而来的就是右腿膝盖钻心的疼痛. 我恶狠狠地抬起头,看见几个穿着怪异的亚洲男生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就走了. "可恶的日本人!"我心里暗暗地骂着,却什么也说不出口,那疼让我忍不住掉下眼泪. "你还好吧?"一阵磁性的嗓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偏过头,一抹深沉的蓝闪进了我的眼眶,刺得我睁不开眼睛.我呆了一下,怔怔地望着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这个蓝头发的男生是谁?我疑惑地皱了皱眉头. "我扶你起来吧."见我没有回答,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 "不用你假好心!日本人!"我狠狠地挥开了他的手,心里喃喃地骂着:哼,一听这别扭的英文发音就知道你是日本人.撞到人再来扮好心,虚伪.(有点迁怒,大家不要怪我,呵呵) 他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有这种反映,愣了以下,然后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却依旧站在我身边,没有离去. "你怎么还不走开?"我知道自己站不起来,有不想在这个等着看好戏的男生面前丢脸. 扑哧一声,他竟然笑了,然后抓住了我的手稍一用力,把我背在了身上. 我惊叹于那抹帅气而不搀杂任何杂质的笑容,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有这种举动,一时忘了反应.当我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男生背着走在校园里时,我们已经走了好一段路了. "喂,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我一边挣扎着,想要从他背上跳下去,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犯花痴. "别动,你这样膝盖就会留下病根的!"他用一种几乎命令的口气说道. "那也不关你事!你是谁呀,管这么多!快放我下来!" "你还真是倔呢!"他笑着说,"我叫Hisashi Mitsui,从日本来的.现在算不算认识了呢?"他叹了口气,"我以前受过这种伤,所以知道怎么处理.你别担心,我又不是坏人,而且照情况看,我们应该是校友." "那可说不准."我本想反驳几句,见他这么好脾气地讲话,也不好再发作.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干什么?" "没有,我想帮你治伤,总不好连名字都不知道吧!" "哼,我的伤不用你管,本大小姐向来不与日本人做朋友,不过看你帮助我的份上,"我瞥了一眼他的后脑勺,想了想,又说,"我叫Vanessa." 二 我,齐语然,一个一年前来到温哥华,这个宁静而美丽的城市求学的中国女孩.留学的生活是枯燥而乏味的,整日的学习,提心吊胆地打黑工,然后就是睡觉.一直以为在异国漂泊的日子也就是这样单调地过下去了,直到遇见他,那个有着纯真笑容和忧郁眼神的蓝色男孩. 我以为,那日的相遇只不过是偶然,他送我去教室,故事也就应该结束了.从没想过会再见面的我,当看见他站在教室门口等我下课时,已经惊讶得说不出话了。那以后的日子里,这个开朗可爱而又带些沧桑的帅气男孩,就这样时常出现在我的身边,渐渐融化了我对日本人的心防。当我的腿伤在他的帮助下痊愈后,他,已经成为了我在温哥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异性朋友。在我的逼迫下,他写下了他的日文名字“三井寿”,学会了用中文喊我“雨然”,而我,也就习惯地用中文喊他“三井”。开始的他,似乎并不习惯,有时甚至不知道我在喊他,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为了我们之间专用的称呼方式。 日子就在我们互相打闹,互相嘲笑中慢慢的过去。也许是上帝察觉了我的寂寞与不快乐,特地送了一缕阳光给我,尽管这缕阳光穿过了层层的云才到达我这里,却也足够温暖我的灵魂。从没想过我们的关系,只是习惯的,把他当作我的好哥们中的一个,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吧。毕竟,独处异乡的寂寞像是猛兽般突如其来,我们都需要有人陪伴。 就这样,在终于无法忍受房东的苛刻时,我搬离了我已住了很久的地方,与三井合租了一个公寓,开始了我的新同居时代。 三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这辈子都这么孤单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就这样孤单一辈子 天空越蔚蓝,越怕抬头看 电影越圆满,就越觉得伤感 有越多的时间,就越觉得不安 因为我总是孤单,过着孤单的日子 喜欢的人不出现,出现的人不喜欢 有的爱犹豫不决,还在想他就离开 想过要将就一点,却发现将就更难 于是我学会乐观,过着孤单的日子 当孤单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习惯到我已经不再去想该怎么办 就算心烦意乱,就算没有人做伴 自由和落寞之间怎么换算 我独自走在街上看着天空找不到答案 我没有答案 天空已蔚蓝, 我会抬头看 电影越圆满,就会珍惜伤感 有越多的时间,就会习惯不安 因为我总是孤单,过着孤单的日子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刘若英《一辈子的孤单》 今天我没课,闲极无聊,漫无目的的在网上逛来逛去,一遍又一遍地放着这首《一辈子的孤单》,熟悉的旋律充满了整间屋子。 “在听什么?”他下课回来了。 “怎么,你也关心中文歌曲呀?反正又听不懂,问那么多干嘛!”不知为什么,与他调侃抬杠已经成为了我生活的乐趣,我每日的必修课。 “喂喂,”他用书敲了敲我的头,“好歹我年纪也比你大一岁,你就不会讲话客气点吗?”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狡黠地一笑,“我可是传媒学院二年级生,不能这样对学姐讲话哦,一年级的!”说完,我从椅子上站起来,揉了揉他那深蓝色的短发。 “语然,你有多高啊?” “呃?”我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句无关主题的话出来。 “我是说,中国的女孩子都像你这么高吗?还是说,日本的男生长得太矮?” “呵呵!”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啦安啦,你很高哦!因为180cm以下的男生是不会成为本小姐的损友的!中国的女孩子不矮是没错,可是很少有像我这样有174cm,却又强壮的让人有安全感的女孩啦!” “哈哈~”他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蜷在身边的沙发上,捂着肚子,“你就直接说你胖就好啦,还说得那么好听,安全感,呵呵,女孩子有安全感就意味着没人要啦,小弟!” “你!”我气红了脸,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三井寿,你再说一遍试试看!” 不知为什么,我心里非常的难过,仿佛那我一直不愿面对的往事又曝在了阳光底下。刚才与他开玩笑的心情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有些想哭。他察觉出了我的异样,坐起身,把我拉到身边坐下,问:“你怎么了?” “不关你事。”我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我这个人比较神经质,别理我。” “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我说过和你没关系嘛!”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你放心啦!不是还有我这个兄弟在嘛,我不介意你吃我一辈子!” “哼,谁稀罕!我就不信女人不比男人强。我自己不会养我自己吗?”心里有些感动,我知道,心思细腻的他已经察觉了我难过的原因,故意说话气我。因为他知道,我一生气就会忘记难过的事情。我很感谢他,但是心情却没有平复。站起身,我走向了我的房间。 “女孩子,有时不要太要强。”就在我要关上房门的一刹那,他的话飘进了我的耳朵里。 我默默关上房门,把脸埋在枕头里,听见他在外面播放那首刚刚没有放完的歌,那首我最喜欢的歌,《一辈子的孤单》。 四 这是我第一次,走进三井的房间,尽管我们已经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很久。看着满地的衣服,凌乱的书桌,我不禁失笑了:毕竟是男孩子啊!我弯下身拾起他的衣服,想趁他不在家的时候帮他整理一下,然后敲诈一顿饭:经过我的切身体验,三井的厨艺真不是盖的! 抱着一堆衣服坐在床上,正要叠一下,视线却被书桌上两张照片吸引了过去。我放下衣服,走到书桌前。 那是两张合影。我拿起其中一张,那是三井国中时代的照片。照片上的他,梳着中分头,和一帮同样穿着篮球队服的男孩子开心的笑着。 “MVP,原来,他以前打篮球啊!”我喃喃地说。 轻轻放下相框,我又拿起了另外一张。天啊!怎么还会有一个红色的光头!我第一眼瞥见了一个带着夸张笑容,双手掐腰的可笑男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一张高中的相片吧!我猜想,因为这张没有像上一张一样带有文字。从那个红色光头,我逐一看过去,越看越觉得好笑:一个块头很大,长得像猩猩的人;一个个子高高,没什么表情,脸色有点苍白的男孩,一个梳着蘑菇头,带着一只耳钉的不良少年,一个穿着粉红色衣服,带着开朗笑容的女孩,最后是他——三井寿。 当我的视线凝聚在他身上时,我忽然笑不出来了。这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同样是笑容,照片上的三井寿让我能够碰触到他真正的快乐,不像现在,即使是笑得再失态,也是让我感觉淡淡的。还有他的眼神,那是燃烧着自信的眼神,尽管是在照片上,我却能清楚地看到他眼睛里蓝色火焰的跳动。现在的他,眼睛里经常浮现的,只是疲于应付商科繁重学业的迷茫。 篮球,是他的梦想吗?我忽然有了这样一个念头。也许吧。我又看了一眼那个我不曾认识的三井寿,放下相片,转身去收拾房间,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你进过我的房间吗?”三井从房间走出来。 “你说呢?”我瞥了他一眼,依旧蜷在沙发里,啃着已经光秃秃的指甲,“还是你认为自己的房间会自己变整洁?” 我话刚说完,就看见他马上变了脸色,仿佛大难临头的样子,“完了!你这个女人竟然会主动帮我收拾房间?难道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太阳怎么会打西边出来呢?别开玩笑了,呵呵!”我不怀好意地笑着,坐直了身子。 “说吧,有什么要求?我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的。” 看着他一脸颓败的样子,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看来知我者莫若你三井寿啊!放心,我不会要求太多的,只是很想念你的日式料理而已!” “就这样?”他一脸的不相信。、 “就这样。”我站起身,走到他身边,用一种危险的眼神看着他,“或许你觉得,我还应该要求更多?我有那么贪心吗?” “呵呵,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又不是皮在痒。”他转身向厨房走去,“那我就做给你吃好了嘛,何必那么辛苦替我收拾房间!” “因为我不想欠你。”我低低地说了一句,转身又蜷回沙发,继续啃我的指甲,却没有注意到他身形的一顿。 晚餐仍旧在我们互相取笑的和谐气氛中进行着。我没有提及任何关于他过去的疑问,只是在偶尔的一瞬间,会忽然望着他幽蓝的眼眸闪一下神。“也许,他并不希望别人探询他的秘密吧!”我暗暗地想着,心却没来由地一缩。 他看见我望着盘中的寿司发呆,关心地问:“怎么?这盘寿司味道不对吗?” 我摇了摇头,回过神来。 “那就是不舒服喽?”我怔怔地看着他修长的手伸过来,覆在我的头上。 我一惊,伸手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臂。看见他一脸的疑问,我赶紧笑着说:“你才生病了呢!少触我霉头!我可是健康得很!” 见我并无异样,他也恢复了一恋和我斗嘴的揶揄神情:“呵,还挺精神的嘛!早就应该知道你这么强壮的身材怎么会生病呢?是我多心了,呵呵!” “三井寿,你想死吗?”我一脸凶恶地扑向他,又和他开始了新一轮的大战。 夜,深了。 笑声与尖叫声却仍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进行着。 先把疑问暂时先放下吧!我这么告诉自己。 五 “我回来了!”放学一进门,我一边脱鞋一边跟今天没有课的三井打招呼。 “咦?电视都开着,怎么没人回答?”我奇怪地走到客厅,猛然发现三静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睛里散发着激情的火热与光芒。我诧异地转过头,看向电视。 “啊!”我倒吸一口气,轻轻惊叫了一声。是篮球!电视上正在直播的是NBA的全明星赛!我终于明白了三井为什么如此投入了。哎,等等,那个是—— 我猛然发现一个事实,在西部队中有一张熟悉的亚洲面孔,是那张照片那个面色苍白的高个子男生!这是怎么一个情形?难道说,三井高中时的队友,已经是NBA的全明星阵容了吗? 我疑惑地望向三井。他依旧紧紧地盯着屏幕,双手紧握成拳,眼睛里所散发出的火焰几乎灼痛了我的眼。 他果然是爱着篮球的啊! 没有打扰他,我静静地坐在一张椅子上,望着他浑身散发出的光芒,陷入了沉思。 过了不知多久,他长舒一口气,颓然地向后仰,仿佛经历了一场艰苦的比赛。电视上的直播结束了,西部队以3分的小差距险胜东部。那个耀眼的亚洲男孩,成了全场最受瞩目的新星。 我走到三井面前,轻轻地说:“既然那么喜欢,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我没有放弃,也不会放弃!”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声说道,“我只是——算了。” 我明白,此时的他心情并不平静,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我转身进了厨房,去准备晚餐。 整个进餐的过程中,他都是沉默的,我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静静地吃完饭,静静地收拾碗筷,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我吵闹,和我争辩今天该谁洗碗。当他收拾好一切从厨房出来时,我走向他:“出去走走吧。” 他望着我,什么也没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黑色的天空重重的,有些让人喘不动气。我慢慢地在前面走着,聆听着身后轻轻的脚步声,就这样,一直走到海边。 “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我望着那片黑色而宁静的海,没有看他。 他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我的过去吗?” “我曾经看过你书桌上的两张照片,也对你的过去有过一些猜测,但我一直在等你向我说,也或者,你并不想与我分享。”我叹了一口气。也坐下来,仍旧是盯着眼前的黑暗。 “在我的家乡神柰川,也有这样一片美丽的海。”沉默良久,他再度启口,“那是我梦想的开端,我的激情就绽放在那里。”就这样,我没有说话,听他缓缓道来那属于青春年少的追求与渴望,那堕落时光的挣扎与反叛,和重拾信心后的永不放弃。 “你的腿,原来是打篮球的时候受的伤啊!”我的心像被人揪住一般,彻骨的痛。不能再沉默,否则我会被他的执着与忧伤扯碎,“为什么出国了呢?那样的你,应该会继续下去吧!” “我不知道。篮球是我永远不会放弃的东西,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曾经想过回湘北-我的母校-做助理教练,可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母亲。我从来没有给你讲过我的家庭吧,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随了母姓三井。从我懂事起,妈妈便忙碌奔波于自己的事业,从来没有陪过我。而我,就在那时从篮球身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快乐。我长大了,和母亲的关系也淡漠到了在家里只是点头打个招呼而已。我不想这样,想很努力的和母亲改善关系。可是,我不善言辞,而母亲眼里也只有有她的三井株式会社,每次的沟通都是那么不愉快。就在我高中结束的那个夏天,我本想告诉母亲回湘北做助理教练的事,可是那几天母亲对我出奇的好,甚至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他哽咽了,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我从不知道母爱是那样的美好,原来自己的母亲也是那样温柔善良的,而不是整天一副女强人的模样。所以,当母亲向我提出到国外念书,然后继承家产,我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本来,我想自己已经把篮球慢慢地从生命中抹去了,可是今天,我竟然发现自己的学弟出现在了NBA球场上,然后心就被掏空了,仿佛只剩下了不甘心。” 我听到了什么?一个无奈男孩的艰难抉择?我再也承受不住着巨大的冲击,眼泪夺眶而出。 “呵,和你扯这么多。你要是觉得我懦弱,不坚持,那你就笑吧!”他慢慢转过头,蓦地愣住了。 “你,哭了?”他犹豫地伸出了手触了触我颊上的清凉。 “去追梦吧,也许这不会是你终身的事业,却依旧可以在你的生命里绽放光芒!”我泣不成声。 “唉,傻啊!”他温柔地看着我,然后,帅气的脸上在我的眼前放大,最后,我的唇接触到了两片清凉。、 就让我再贪婪一次吧!我在心底叹息,双臂拥住了他。 夜,仍旧是黑的,耳边是海的低吟和海鸥不时的叫声。无语的我们,坐在海边,靠在一起,等待着第一道曙光。 六 “好球!” 随着一条美丽的抛物线,我朝着球场上的人大声地喊着。球场上的那个男孩,真的是他吗?真的是我所认识的三井寿?我迷惑了,伸手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遮住了他开心而温暖的笑容。 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虽然表面上还是一样的嘻嘻哈哈,却似乎搁了什么东西,一件谁都不敢去触碰的东西。每天陪着他练球,跑步,到学校的篮球部报名,我慢慢地发现自己已经对他没有了免疫力,他沉稳的脚步,他自信的笑容,甚至于是他在投射三分时所划出的完美抛物线,都不只一次出现在我梦里。这不是我想要的,理智告诉我应该远离他,远离伤害,我的感情确是紧紧跟在他身边。很不幸,我的身体是属于感情的。 “我究竟在干什么?”我低低地说了一句,痛苦地把头埋在双腿间,看起来像一颗蜷在地上的球。“也许,我真的该离开吧。”我难过地想着。 “语然,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发现了我异样的三井停下了每日500球的训练,走到我身边,坐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蓝色短发,嗅着他身上属于男孩子的汗水的味道,忽然下定了决心。 “喂,MVP,我们来一对一吧!”我站起身,拣起身边的篮球,挑衅地看着他。 “呃——你是认真的吗?”他似乎是愣住了。 “那当然,来吧,我高中时可也是校队的主力队员哦!看是我这个中国的女高中生厉害,还是你这个日本的神射手更强!” “好,来吧!”他忽然也斗志高昂了起来,从我手里接过球,跑到场中央,摆出架势,“我不和你比投篮,因为你不会有赢的机会的,我们互相防守,五球为限,谁进得多,算谁赢!” “少臭屁了!我会输才怪!”我不甘示弱,“我先防!” “好!”随着他敏捷的动作,我丝毫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地盯守着他。 “慢!”他猛地停了下来。 “做什么?” “赢了怎样呢?”他看着我。 “怎么,小孩子呀,比赛还要奖品?” “怎么,不可以吗?” 我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扑哧一声笑了:“好吧,真是服了你了。既然是你提出的,就由你决定吧。” “那好!如果我赢了,你做我女朋友!” “你——”我的脸突地红了,“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的!”话音刚落,他便带着球攻了过来。我一惊,赶紧拉开架势防守,紧紧地贴在他身边,不让他有转身的机会。就在我刚要得意的时候,我忽然觉得眼前一闪,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身后球进篮的声音。 “怎样?认输吧?”他笑着走过来。 我甩了甩头:“才一球而已,太早了吧!再来!”真没想到,三井寿这个家伙把我的斗志给激出来了。 太阳慢慢地向西沉去了,球场上依旧是篮球落地的“咚咚”声和我们开心的笑声。直到再也看不清篮框了,我才体力透支地躺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他也顺势躺了下来。 “哼,你真过分,和女孩子打球还这么认真,就不会故意输给我一下吗?”我耍起了赖。 “那怎么行!有些事情我可是很执着的,放水不是我做的事,像篮球,”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奇怪。我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已经透出点点光芒的星星。而他,似乎在等我的答案。 “好,我答应你。”我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回荡着。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过了好久,他站了起来,也把我拉了起来。 “我们回家吧!”他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我。 “好,但你要背我!”我开心地笑着,然后强迫的爬上了他的背。 一路上,我们仍旧没有说话。我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深深地吸气,想把这属于他的味道永远的刻在记忆里。 “语然。”他忽然叫我。 “恩?”我没有抬头,仍旧沉浸在他的气息里。 “从来没想过能和你在一起。拥有篮球,拥有你,我想我不会再有什么遗憾了。” 一滴眼泪划下了我的脸庞。我闭上眼睛,在他宽阔的背上,沉沉地睡去。 明天以后,希望你不会恨我。 这是最后在我脑中闪过的念头。 七 已经是第七天了。 我站在教室里,透过窗户望着楼下室外球场上牵动我心底那根神经的身影。 对不起,三井,原谅我的离开。 你是懂我的,希望你在读完我的信后,理解我的退缩。 我是真的-没有勇气。 也许,你会等我;更也许,你会忘了我。 只希望,我能真正打开心胸的时候,一切还来得及。 如果真的,我们缘尽于此,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就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我知道你没有找我,你也不会找我,谢谢你给我喘息的权利。 我相信,你一直都知道我在教室的窗边注视着你,因为- 七天来,每次训练都是以冲向这边的笑容作为句点。 你的梦想,我永远支持。 请-等我。 一年后- “语然!你怎么还不出门!要迟到啦!” “知道啦!”我受不了地掏了掏耳朵。自从我从与三井合租的公寓里搬出来,整整一年,都遭受着我的好友-思的魔音困扰。 “真是受不了。离上课还有半小时,5分钟的路程用得着这么早出门哦!”我嘟囔着,打开房门。 “咦?”门上贴了一封信,上面只有“语然”两个字。 忽然间,我的心跳急速了起来。这个字体,只有他写得出来! 我颤抖着把信打开,上面只有几句话: “语然: 我要走了,离开这座城市,回到东京,今天上午11点 的飞机。 只是告诉你,我会一直等下去,你不会一直孤单。 三井寿” 突然间,我就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软软地瘫坐在门口。 “语然,你怎么了?”听到异声,从房里跑出来的思,看见我坐在地上,吓了一跳。 “他,要走了。”我茫然地说着。 “那你还在这发呆!还不去追!现在不到10点钟,你还来得及!”看到我手中得信,思二话不说拉起我就往外冲,边跑边约计程车。 “可是我-还没想好。”我迟疑着。 “你这个混蛋!还有什么好想的?你自己看看这一年来你还像人吗?如果你觉得你不在乎,那就让他回到日本好了,别在这给我装郁闷!”思猛地甩开我的手,朝我大喊。 不要!不要!我内心狂喊着,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了,我要让他知道! 想到这里,我疯似的跑出门,跳上了刚刚到的计程车。 尽管十几分钟赶到机场,却最先听到了“JA758次航班飞往东京的旅客,请到50号登机口准备登机。”的绝望声音。我像个疯子一样在温哥华国际机场的候机大厅里奔跑着,满脸的泪水挡不住我急切的心,我的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是急切地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蓝。就在我放弃希望的时候,在远处一个安检口有一思蓝色晃进我的眼底。是他,一定是他,不会错的!我有强烈的感觉。 “三井寿!”我用尽毕生的气力大声地喊着,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声音充满了整个侯机大厅。我向那边奔去,尽管胸口就要爆炸了,但我没有放慢脚步的打算。 远处的宽阔背影似乎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然后继续向安检口移动。我再也不顾及面子,抛开了一切的自卑,担心与害怕,在那个背影就要进入安检口的一刹那,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他。 他的身形一僵,一动也不动。 “三井寿!你就这样走了吗?不等我了吗?对不起,我的自卑让你等了这么久,你厌倦了吗?我喜欢你,直到现在也没有变,请你不要离开!”我哽咽了,把脸埋在他的背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一秒,两秒…………十秒钟过去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忽然胆怯了,抬起脸,望着他后脑的头发,松开了紧环住他腰的手。 “对不起,也许你真的已经厌倦了,我……”我说不出任何话,只是转身,想逃。 就在这时,我被人猛地从背后抱住了,“小傻瓜,这次,还想逃避吗?”三井低沉的嗓音在我耳边想起。 我的眼泪有止不住地流下来。我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注意周围人的眼光。好久好久,我问他:“那你不走了?” “不,马上就走。” 我猛地转过身,瞪着他:“那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抬起手,慢慢拭去了我脸上的泪痕,继续说,“换你等我,也许会等很久。等我认为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来保护你时,你就是我的新娘。”说完,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转身进入了安检口。 “三井寿,我等你!可不准食言哦!”我开心地笑了。 安检口里的他,转过身,向我露出了一个充满了信心的笑容。 来源:搜狐动漫论坛-动漫情怀 作者:雨婷~van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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