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三件事，让我有一点想法。

　　一是赵宝刚导演的研讨会，保利华亿总裁董平先生发来的贺电中说：“在14多年的严谨的艺术实践中，赵宝刚导演的作品成为电视剧市场一个难得的品牌，他是一位无愧于自我、无愧于观众、无愧于市场的艺术家。” 研讨会上当赵导作品再现眼前，现场来自北京各大高校、中央艺术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在《渴望》的歌声中感慨，在《过把瘾》的笑声中沉醉，笑中含泪，这是对董平先生对赵导演评介的最好回应。

　　一天后，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隆重举行，最佳导演是杜琪峰，但他因拍片未到颁奖现场，演员任达华代杜导演上台领奖，任说：“杜琪峰导演说很感谢电影公司，他说做人和拍电影都是一样的，更重要是对得起老板、对得起观众、对得起自己。”

　　董平总裁用普通话语感说的“三个无愧”，与杜琪峰导演用粤语表达的“三个对得起”的实质含义是一致的。

　　对得起老板，是一个电影导演对投资方的诚信。在产业文化中，投资方是一切大众艺术诞生的源头，一位电影导演能在这样的环境中得以生存，给予投资方的诚信是根本。在内地，文化产业起步晚，在国有资本下、以导演为电影生产中心的模式根生蒂固，这导致了内地新民营电影起步发展到今天，投资方与导演的关系依然没有转到纯粹的制片人中心制的轨道上来，投资方与导演更多是朋友情谊，不象香港以及国外的那种雇佣关系。内地影视发展中，电视剧的产业模式比电影走得早、跑得快，这给了赵宝刚这样的导演一个良好实践的环境，让他成为无愧于投资方的导演。我们有理由相信，再过5年，我们内地电影导演中，也会走出更多让投资方放心的艺术家。当然，我们在这里讨论的艺术家是大众艺术家，我们充分保留对百年孤独却万古常青的艺术圣殿大师的永远的敬重与爱戴。

　　对得起观众，这是一个大众导演对观众的承诺。一位优秀的大众导演没有了基本观众，也就谈不上是走在大众文化产业的队伍中。这种唇齿相依的关系，是与无愧于投资方是一致的。有句摇滚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叛逆的呐喊却道出了凡夫俗子在现实中渴望。我们呼唤并期待我们的身边也会出现凡高、曹雪芹这样的圣殿大师，但那是需要时间长河去检验的，在只争朝夕的滚滚红尘中，万众喝彩的掌声，又何尝不会支撑起另一种大俗大雅的殿堂？

　　对得起自己，这是大众艺术家生存的根本。在以人为本、重视个体生存的社会中，快乐人生的前提是无愧于自我，不做让自己难受的事。但人是很难做到两全的，所以在内地电影产业转型的初期，在产业要求与艺术自我判断难免出现矛盾时，一批导演丧失了自我，一批导演找不到方向，一批导演开始孤独，只有几位导演戴着脚铐跳舞。

　　能把投资方、观众、自我三者辨证结合起来，可能是大众艺术家的入门考题。在北京电影产业人、香港导演英雄所见略同之时，北京著名电影发行人高军在香港痛斥香港低质量的电影对内地市场的负面影响，他说类似于《花好月圆》之类的低质港片充斥内地影市，极大程度破坏了内地观众对港片的印象，也给内地观众造成了不良影响，同时也让比其质量高的内地片没有上档的机会。高军是有远见的！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三个无愧，对我们电影投资人、发行人同样重要。我们电影产业资本源自何处？我们产业目标走向何方？难道我们要用来之不易的资本去传播一批劣质的港片甚至是外国影片？港片都没有救住香港影市的命，难道它还能拯救内地观众对影院淡漠的现实？果真如此，那真是见鬼了！

　　我们不得不重提韩国影人为了本土电影的生存而举行的削发大游行，削去的是俗发，矗立的是人的民族尊严。有了尊严，才能做到三个无愧，让我们一起共勉。

文/杨劲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