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以此文献给4月1日生日的牡羊座附加贵鬼!
[秋穆陵 撰]
《那一年》(贵鬼篇 穆手书)
那一年,希腊的夏天热得让人向往北极。
那一年,帕米尔的雪峰依旧封冻如亘古。
那一年,我离开雅典回到了阔别四年的家乡帕米尔。虽说是久违的家乡,可我对她并没什么记忆,因为我四年前被领去圣域的时候我才不过三岁出头而已。
那一年之前,我非常喜欢希腊、雅典、圣域,非常喜欢那儿的夏天,非常喜欢那儿的花鸟鱼虫、漂亮宫殿、卑躬的守卫、和蔼的老师和可爱的伙伴们。
那一年之后,我再没呆在希腊、雅典、圣域,再没享受过那儿的夏天,再没见到那儿的花鸟鱼虫、漂亮宫殿、卑躬的守卫、和蔼的老师和可爱的伙伴们。
那一年,已经过去十三年……快十四年了吧……
开始的几年的确是很不好过,对于一个孩童来说实在是太寂寞了点,即使这个孩童已经是个顶级的战士。我到现在还是不太会长篇大论地说些什么,可能就是那些年的孤寂落下了后遗症,可也没什么不好,现在他们不都管我这缄口的毛病叫沉着慎言吗。
刚开始的两年是我学着怎么活下去,然后的三年我已经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了,而且日子也渐渐不觉得那么难过那么寂寞了。
早上我不用起得很早,等太阳出来我才走出石塔,这时候高原上的雾气已经散去,正是我修习的好时辰;下午是我研究那些老师留下的典籍的时间,虽然是以修理圣衣和历代圣战的记录为主,不过也算得上是包罗万象,足够我乐在其中了;黄昏以后是我最喜欢的时段,住在这样一个离天空那么近的地方,星辰总是显得特别明亮和触手可及,我常常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对星星永远的向往、却永远无法握入掌中,所以才有老师教导我的那般与星辰争辉的斗技存在,我坐在高塔旁,直到夜深直到雪原上升起乳色的淡雾。
虽然我慢慢习惯、而且似乎是渐渐喜欢上了离群索居的日子,可我还是不可能完全与世隔绝地生活,有时候我仍然要离开几天,去市集上补充食物跟其它必需的物品。
于是,我拣到了一个刚被抛弃的婴儿,应该才刚刚断奶。
在这种生活艰难的地方被丢弃的小孩不算稀罕,有些甚至是一出生就被溺死。我从没想过要去收留那些幼儿,我也没本事养活他们,但我决定把这婴儿抱回去,因为他的额头上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印记。
那是只有牡羊座才有的印记。
而且老师曾经告诉过我,每一代的牡羊座圣斗士都有一个"附加"会与其终生相随,在合适的时机这个"附加"就会出现。
我相信老师所说的一切,虽然我幻想过我的附加会是怎样的,但我从未刻意去寻找或等候过,而结果就像老师所讲的那样,他自然出现了。
因此,我从此就有了个小孩儿要照顾,像老师那时候照顾我那样。
那一年,我十二岁。
我替他取了名字--贵鬼。这是个与老师的"附加"非常相近的名字,而我也觉得这是个很顺口的名字,并且这小家伙不久之后就开始对这个名字有反应了。
后来他学会了叫我"先生",后来他学会了走路,后来他学会了顽皮,后来他学会了给我添乱,后来他学会了一点念力,再后来他学会了不停地问我问题。
他很喜欢听我说起老师史昂的"附加",他总是缠着我问那个人长什么样、有没有眉间印记、他们俩长得像不像、史昂老师喜不喜欢他等等。
虽然我也乐意聊起他和我的老师,不过我并不能回答这小鬼多少问题,我没有见过老师的"附加",我能说的一切都来自于老师的回忆和叙述。
我也还记得我曾经也跟在老师身边听他讲关于上一次圣战和他的小跟班,史昂老师每当讲起他的捣蛋跟班也是一脸的无奈,但那份无奈却远远不够掩盖老师眉宇间刻画着的伤感和哀思。
"可怜那孩子还那么年轻啊……"那样的对话通常是以老师的这句话结束的。
即使那时我还没现在的贵鬼大,但同样能察觉到老师的叹息是那么频繁,同样可以察觉老师冰凉面具下的容颜是多么孤寂,同样可以察觉到老师温和言语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外人知的苦痛。
那一年,我们都取得了神的承认,披上了最顶级的战衣。
那一年,老师温暖的小宇宙突然消失了,但教皇却并没有消失。
那一年,离开圣域的黄金圣斗士不只是我一个。
那一年,我失去了我最敬爱的史昂老师,我也失去了二位可敬的兄长。
"教皇"瞒过了很多人,但是在我们这些人中根本没人不知道真相,有所不同的只不过是对变故的应对而已。有人选择了效忠,有人选择了远走,有人选择了装傻,有人选择了殉职。
而我,选择了回忆……
直到我收留了贵鬼,除了回忆着老师是怎样教养我之外,我也回忆起了老师是怎样在那么漫长的寂寞岁月里履行职责的,回忆起了老师在处理完公务后即使是带着疲倦,也还是会去检查我的修习情况,回忆起了老师是如何地为他那勇敢却早逝的 "可怜的附加"而骄傲。
于是我从回忆里找到了坚强,属于老师的、而现在却传承给了我的坚强。
虽然我认为老师待我之好无可挑剔,可我待贵鬼却完全不是老师那样的方式。老师是教皇没有那么多空闲来照料我,也没有那么多空闲来回答我的问题,这些我都知道得很清楚,所以我不会拉着老师的衣袖问东问西,我尽量学着自立,我尽量不去耽误老师,哪怕只是一点点时间,我尽量不给老师机会说我顽皮得过分了。
但是现在我由着贵鬼拉着我的衣袖问东问西,我会教他慢慢自立,如果他有事我就停下手边的工作去他身边,即使那会耽误我的时间,我常常有机会对贵鬼说他顽皮得过分了。
我教他他想学的东西,我几乎从不检查他的修习情况,我也不想让他跟着我去战场,我宁愿他常常闯些小祸也不希望有一天我会像我的老师那样,在黄昏的时候对另一个幼童说:"可怜那孩子还那么年轻啊……"
我不知道是我幸福,是贵鬼幸福,还是史昂老师幸福,或是他的"附加"幸福,亦或我们都可以算幸福……
也或者是……
贵鬼他显然很向往老师的"小跟班"那样给老师当先锋的机会,每每我要他去办点事儿他总是很认真,一点都不马虎。他大概也想要让我记着他吧,他大概也想让我在以后时常对我的弟子说起他吧,就像我的老师那般,他大概也想让我为他骄傲吧,也许有朝一日到了战场上他也会不计一切地随护在我身旁吧。
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了,胜负将现,生死也将判。
然而我没有带着贵鬼--应当永远跟随我的附加--去冥界跟死神争生存,虽然我知道也许他再没机会拉着我的衣袖问这问那了,虽然我还没教会他要如何应付骤然的离散,虽然我也不希望他会像我那样躲到雪原上回忆。
也许在将来,贵鬼也会对拉着他衣袖的孩童说起我、说起我的老师、说起那个连我都未曾谋面的前任牡羊座附加、说起"那一年"的回忆……
在我的幼年,史昂老师离开了我--那一年,我七岁。
而我现在也将离开他--贵鬼--今年,他八岁。
[完] 结笔于2002年3月21日 (来源:网友投稿,投稿信箱:comic@chinaren-in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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