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言 先锋就是平凡、努力、坚持


      “其实我是不适合扮演王利发的,如果说真有什么优势,那就是我是个北京人。”

      北京人陈宝国,在影视圈30年沉浮,承认自己仍然有很多在乎的事情,“比如我很在乎你们的奖”。日子过得悠然自得,可以花上几个钟头去一个小岛上钓鱼,开跑车,说起车来滔滔不绝,“男人啊,都在追求真正的好车啊”。有人说他是“戏霸”,他却笑眯眯的说:“这个词是褒大于贬,只是说明我对待戏的态度认真。”

      作为中国影视圈几位“大爷”之一,比起陈道明的孤、王志文的梗,陈宝国虽然貌似严肃,但是一开口,就一下子拉近了距离。比如问他平时会不会来满清遗少提笼架鸟的那一套?他反问:“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如果今天我提个笼子架个鸟过来,那成了什么样子?”

      他享受前半生努力拼搏来的好日子,但并未停驻不前,觉得仍有追求。“现在我演不了二十多岁的角色了,早几年,凑合着还能演三十岁的。虽然好剧本很缺,不是时时都能碰到,但还是要坚持演戏,哪怕不是那么好的戏”。“做一个好演员何其难,极其难。你好了没用,得有方方面面的人来扶持你,得要等到一个机会,演到一部好戏,你才能得到认可。到了现在这一步,有了选戏的权利了,你有可能还会选到比较好的剧本,别浪费。戏演一个少一个,角色演一个少一个。”




    视频:《明星在线》专访陈宝国

      陈宝国凭借《茶馆》中的王利发一角,一举拿下搜狐秋季电视剧盛典(进入专题)的最佳男主角,仍然感到庆幸:“所有的男演员都想演王利发,而我很幸运,演到了。”

      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期长达半年,关机的时候,陈宝国哭了。王利发在茶馆里活了一辈子,最后死也死在那里。陈宝国演到最后王利发上吊的时候,心有戚戚然,“我从来没有演戏演出那种感觉,一辈子就这么没了,好像一个你一直住的地方就要强拆了,特别舍不得,我心里面特别难受。”后来他回头想一想,觉得“这种感觉很美妙”。【返回封面


  • “王利发”陈宝国:藏起眼里的贼光才能演好王利发

      陈宝国有点着了《茶馆》的魔,他在心里为自己的运气鼓掌,“王利发这样的角色很少很少,遇上了是我自己的幸运,这种机会在我的人生里不会太多。作为一个演员,我为王利发活了一辈子,从隆冬到酷暑。我希望可以多一些这样的机会,但我知道不可能。”

      陈宝国出生的那一年,老舍先生写成了《茶馆》。北京人陈宝国,在十几岁前,老老实实呆在胡同里,没听说过这部著作,直到进入中戏。他知道了《茶馆》之后,就有了一个梦想,也隐隐约约的觉得自己和这部作品应该是有缘分的。可是在现实中,这个梦想要实现起来,又着实不容易。冥冥中自有注定,兜兜转转小半生之后,这个角色又落到了陈宝国的身上。

      陈宝国坦言“我们这版《茶馆》,最大的优点是忠于原著”。“演这个戏,我心里很忐忑,有点诚惶诚恐。《茶馆》是个经典,我们对所有参与过这部经典的前辈艺术家,都怀着致敬的心。现代人动辄突破、颠覆、超越,太不靠谱了,经典就是经典。”

      为了演这部戏,陈宝国做了漫长的案头工作。改编剧本的作家写了两年,他自己准备了一年,加上拍摄的半年周期,《茶馆》投注了陈宝国长达数年的心血。他还会参与剧本的意见,比如电视剧版的结局,他就觉得会比舞台版更适合在镜头前表现。“电视剧不能像舞台上那么夸张,肯定要收着来。有些情节在电视剧更好表现,有些情节在电视剧上又不好表现。”




      “结局的部分,原著里王利发是把他的裤腰带解下来走到店的后面就完了,舞台上没有描写上吊。我们这一代人就觉得王利发应该有反抗精神,他是在变的,这个人不是见了谁都是点头、哈腰、作揖、说好话。他心里是有一个过程的,到了老年以后他也豁出去了,把儿子、孙女送上西山以后,就打算和茶馆同生共死了。老舍是有反抗精神的,老舍笔下的《茶馆》里的王利发也是有反抗精神的。我们觉得一把大火全部了断,跟旧社会的诀别,一把大火之中迎来的是一个新的社会,主题多鲜明啊。就是那么聊出来的。”

      可陈宝国也有些遗憾,比如年龄,他现在再演年轻人,觉得有些别扭,所以给王利发也做了些改变,避过了他的青年阶段,一上来就让他的老板死掉,直接续了房小,稍微有些年龄感。他之前曾评价自己“目露贼光”,“我得把贼光都藏起来,不然就不像王利发了。”

    陈宝国拍《茶馆》瘦16斤
    视频:拍《茶馆》瘦16斤

  • “戏霸”陈宝国:我脾气这么好也叫戏霸?

      尽管陈宝国觉得认为称自己为戏霸,是有褒义的成分,不是全贬,但他对这个词还是有质疑:“没谱了,演过两个不错的角色全是戏霸,都霸着谁了。”

      客观来说,陈宝国真的是其中最和蔼可亲的——最起码,问他常年待剧组,是不是和夫人聚少离多,他会俏皮的回答:“小别还胜新婚呢。”因此他也很郁闷:“我脾气这么好也叫戏霸?”

      在半辈子的演员生涯里,陈宝国“从来没害过人”。不过他态度极其严厉,拍《茶馆》的时候把两道眉毛剃了,还要眯着眼缝儿,硬生生的破了自己剑眉星目的相,化妆师都说他对自己太狠了点儿。在片场,年轻人见了他心里犯憷,怯生生的对他说:“陈老师,咱先对下戏吧。”他却敞开怀的问:“你哪儿的?中戏哪届的?咱都是同行,你别这样。”

      他有点吃不透现在娱乐圈的诸多法则,总觉得演员不就是演戏的吗?“今天中午听人说,有记者在某某地方撞见了谁谁谁,就给拍到了上了新闻,那都是事先约好的,如果不约好,怎么会有机器在那里等着你?所有的记者没事儿天天逛大街?”他有点想不通:“这些都是没用的,不用把心思花在这个上面,用在戏上,演员要靠角色说话。年轻的时候,作为戏剧青年要有自己的狂妄,要拓宽自己的戏路,这样别人选择你的时候,余地才会比较大。”

     

  • 演员陈宝国:演不了年轻人了 越到老我越来劲儿

      任你演技再精湛,也逃不过一具肉身的束缚。陈宝国自然不例外,他叹一口气:“我现在演不了小年轻了,演不出那种细皮嫩肉的感觉,早五年还行,现在不敢了。”

      早几年演《汉武大帝》,也是从年轻演到老,陈宝国恨不得用上所有的化妆技术,那时候,他就说这是自己最后一次从年轻跨到老。现在只能改改剧本,把角色的年龄往大里调,“现在的镜头很残酷,高清的,这么锐。只能通过修改剧本,来照顾一下我们这个年纪的演员,让我们还能演。”

      “年轻时代我们都是那么过来的,中年阶段我这儿已经过来了。只有老年是我们没有经历的,所以我特别爱在这个上面下心思琢磨。”他现在已经习惯坐在化妆镜前几个钟头,看着化妆师在自己脸上粘上一层层的胶水,看着一道道的皱纹慢慢的长出来。



      他喜欢自己的年龄感,“过了四十岁,演戏有一些经历、生活有一些阅历、脑子里有一些想法了,演起戏来才更得心应手。”

      年轻时候想做一个好演员的愿望,陈宝国的用了半生才得以实现。

      他看着后起之秀们如同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每个小伙子都那么精神”,却苦恼于“真正地道的好剧本越来越少”。于是更加不敢松懈,“不管这个戏是不是完全称心如意,有活儿干的时候就干吧,让自己始终处于创作之中。”

      演完《茶馆》后,陈宝国心里踏实了,最近慢慢的把接戏的脚步放慢了下来。可还是喜欢在摄制组的生活,“悠悠荡荡的,我特喜欢呆在剧组里,从小就过这种集体生活,习惯了。”


  • 北京爷们儿陈宝国:我的生活素得厉害

      陈宝国身上,有北京男人的所有优点,他说“幸亏你没像很多人那样老盯着问我的家庭生活,不然咱也就到底了”;还有不管事儿,尽管现在传得轰轰烈烈的演员天价片酬排行榜上,陈宝国是排行前几位的人物,但是他却连张信用卡都没有,只有一张银行借记卡,“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挣了多少钱,反正钱也不归我管”。

      他不爱戴墨镜,看着别的大腕儿都白天黑夜的戴着,也曾经跑去买了一副。“戴了觉得特别扭,我就买过那一副墨镜,还不便宜,但是利用率极低。”



      他也不在意自己穿点什么衣服,脚上蹬了一双名牌皮鞋,当我指着Logo问他是不是特讲究的时候,他愣了一下说:“这也能看出来?我生活中,怎么随便怎么穿,这都是拍广告的时候,人家送的。就拍广告的时候,得穿好点儿,完了人家说,陈老师,这都送您了,喜欢吗?我赶快说喜欢,然后就给搁一边儿去了。其实心里面特喜欢。”

      闲下来,他会和夫人挽着手,一起去买菜。“我经常去买菜,特喜欢去自由市场买点萝卜、白菜什么的。”

      北京人,除了王朔、冯小刚、葛优这些痞爷们儿,说死人不偿命,你别想从他身上占到一丝半毫的便宜。更多的是陈宝国这样的,人到中年,成绩斐然,但却能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琉璃厂遛弯儿的时候,时常会看见这样有腔调却很平和的北京大老爷。

      陈宝国最后也忍不住拿自己开玩笑,说狗仔队跟了几次之后,都不再跟着自己了。“他们说,陈宝国的生活就这样,素得厉害,买一辆车之后,估计他们家得三十年之后才换车。”

文:金喆 图:马森 封面设计:李威 责编:孙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