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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巩中辉:人如鸿毛,无可救药,卑贱而骄傲

来源:搜狐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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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程|文

  穿越千年的丝绸之路上,有这样一群人。

  他们赤脚踩着流沙,游走在旷古荒漠,

  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是底层的老百姓,是草根,是数不清的芸芸众生。

  他们长途跋涉,寻找一块可以生存繁衍的土地。

  他们风餐露宿,唱遍世间疾苦,却仍然保持着吉普赛人一般的自由和浪漫,

  以天为盖,以地为庐,在延绵的古道上,吟唱着一首首流浪者之歌。

  他们生命如鸿毛般轻盈飘动,如野草般肆意生长,卑贱里透着游者独有的骄傲。

  有他们的地方,就有绿洲。

  在舞剧《丝绸之路》里,这芸芸众生,却只由一个人来扮演。他将现代舞者自由的天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在天地间自由而舞。

  他是巩中辉,北京现代舞团的资深舞者,10多年来一直以拓荒的姿态,持续耕耘于中国现代舞这并不宽广的一方土地里。

  他是《三更雨•愿》里带着长髯靠旗的大鹏鸟,欲展翅高飞却无奈阻力重重。

  他是杨丽萍舞剧《十面埋伏》楚汉争霸中奸诈的刘邦,用身体舞出一只大风歌。

  他自编自演了《草芥》、《草莽》、和《野草》三部曲,表现草根的生存状态,带有强烈的实验性。

  他会在舞台上肆意淋水,吞吐面粉,他会在舞台上半裸着摸爬滚打,喃喃自语。

  他说自己在舞台上是一个捣乱分子和受虐狂,在现实中却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30而立。30岁之前,他锋芒毕露,在各种不同的角色里体验舞者的无限种可能;

  30岁之后的他,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多了一份对人生的思考,开始关心细微的个人内在情感,考量舞台上下的距离。

  人如鸿毛,命若野草,无可救药,卑贱而骄傲。这是游者的自白,也未尝不是巩中辉创作的写照。在《丝绸之路》上演之际,小编带你走进这位自由舞者。

  巩中辉

  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编导系

  代表作:

  《推敲》、《酷》、《三更雨•愿》《朗诵》、《非常高兴》、《24节气》、《春之祭》、《十面埋伏》等作品,并巡演于国内外,参加德国柏林艺术节、苏黎士国际艺术节、香港艺术节、新加坡艺术节等重要艺术节。其编创作品有《乡村医生》、《草三部曲》等,是国内跨界舞蹈和当代剧场的成熟创作者及表演者。

  游者,赤脚踩着流沙,游走在旷古荒漠,没人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属于底层的老百姓,可能某人叫狗剩儿、某人叫花大姐、某人叫老根头。他们集体的名字却很浪漫,叫丐帮,或者叫吉普赛。

  巩中辉:有人说我在舞台上是一个虐待狂或者被虐待狂。为什么一定要在舞台上表现这种残酷的东西?这不是必须的,但是我认为舞台和现实空间是共通的,也是平等的。舞台上不只能表现美好。被粉饰的美好就变得像塑料一样光鲜但廉价。只有舞台和现实空间平等,我们才会感受到价值。

  谈舞剧《丝绸之路》

  ★杨威老师在发布会上说,游者这个角色太适合你,因为你是现代舞者,身上有这种气质,在天地之间自由舞蹈,就像丝绸之路上的芸芸众生。请问你在这个人物创作时是否有找到和之前角色的互通之处?在你的心里,这条纵横古今的丝绸之路是怎样的一条路?

  巩中辉:无论创作哪一个角色,我都会往自身找,所以他们之间自然也都是相互联通的。丝绸之路对我来说,就是探索之路,融合之路。

  ★ 您之前的大部分作品还是在小剧场较多,跟观众的交流也比较方便。在这次这样大场面大舞台的演出中,你是否感觉到有些不适应?怎样用现代舞的语汇,去迎合一个宏大的话题?

  巩中辉:北京现代舞团的一部分作品也是大剧场,所以比较适应。只是在我个人的作品中,会更偏爱能和观众有直接的近距离的互动。

  现代舞的语汇本身就是多样的,其实不用迎合。我想杨威导演找我就是因为我本身的特质,就像其他几个角色和他们的扮演者之间,也有这样天然而自然的适配关系。可以说,杨导在选角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你第一次与杨威老师合作,你觉得她在编舞上有哪些地方令你印象深刻?

  巩中辉:我觉得杨威老师在整体的结构上用了非传统的方式,不是一般的线性叙事,而是散点提炼。就我自己扮演的“游者”来说,她给我的是一条线索,我可以沿着它自由生长,而她又会掌控最终的方向。

  谈传统文化与先锋艺术

  ★ 我知道北现的高艳津子老师的作品注重现代舞元素与传统文化的结合,包括非常有名的《三更雨愿》和《花间二十四声》。你曾说虽然作为一个现代舞者走过很多国家,也有机会在国外专业的现代舞团中工作,但是你还是愿意在国内发展,创作一些与中国文化相关的作品。你是不是有受她的影响,然后参与像《丝绸之路》这样剧作的初衷是不是也是因为对中国传统文化题材的一种偏爱?

  巩中辉:肯定受到高艳津子老师的影响,她的理念和创作让我保持了对中国传统文化的接触和了解,也从她那里学习到如何将它们萃取进现代舞里。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也发现:因为我本身就身在其中,即使不刻意去探究中国传统文化,这种东西也会自己从我的内部显影。人往往都是离开了家乡才产生乡愁,而记忆会把乡愁美化。但真正的寻根应该一头扎进故土的生活里,在此间产生清醒认知,而不是远离后的回望。

  ★ 在《丝绸之路》里,你代表的是游民,是草根阶层。而之前在你自己的作品,也有涉及这一个题材,能不能给我们聊一下你自编自演的《草三部曲》。这三部作品都曾经因为强烈的实验性引发关注。

  巩中辉:从最开始的《草莽》到《草芥》到扶持计划《野草》,是我对“草根”这一命题的探索。

  《草芥》只有5分钟左右。舞台中间,开场是我一个人趴在地上,像一种灵魂被摔打之后的状态,然后逐渐涂白。但舞台上还有两个人——我的哥哥和侄女,我安排他们坐在舞台后区,随意做他们平常所做的一些事情。我其实是想把台上台下混淆起来,多创造出真实生活的一个维度。一切都在舞台上发生的时候,一定是假的,但这个假里面也有真的存在。

  《草莽》里是两个穿着纸尿裤的人,想创建一个国家供他们娱乐,一种痴人说梦的状态。在舞台上会有各种疯狂的举止,会有水、面粉洒在身上。但他们举止越夸张,就显得越渺小。最后还有道士,因为草根阶层在找不到支柱的时候常常会求助于神秘力量。表演上借用了二人转的形式,有了戏谑的感觉。而两个人的身体质感则是像山海经里的各种怪物,一种张牙舞爪的状态。《野草》是在艺术节中,在上海戏剧学院的一角进行的,两个人躺在地上,表达的是一种?的状态。

  《草三部曲》和我自己的生活有很大的关系。我毕业后去上海当老师,但一直想念舞台,就放弃了稳定的工作回到了北京,成为了北漂一族。你自己在这个城市没有根没有底,会感到害怕,害怕城市不接受你,害怕被抛弃。我住在燕郊,是一个巨大的睡城,一个外来人聚集的地方。我住的小区出门有一条几百米的路,有很多商贩商铺,有很多垃圾,一个三不管的地方,特别脏乱。你能感到它“生机勃勃得一团糟”,不知道是在生长还是在腐败,每个人都在这样的熔炉里翻腾。这是《草三部曲》想要表现的。

  ★这样的编创是不是受到了田戈兵老师的纸老虎工作室合作多年的“身体剧场”的影响?去年你还因为在纸老虎的表演《狼奔豕突》,获得了新京报戏剧新人奖的提名。你觉得在这样的跨界经历中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巩中辉:是的。纸老虎是一种“剧场”的形式。参与纸老虎的《酷》时我刚毕业,它打开了我表演和创作的界限。最大的收获就是无限的可能性和自由。这种思维方式后来一直贯穿于我在任何其他作品中的表演和创作。

  ★这两年你参与创作和出演了《十面埋伏》、闲舞人剧场的《莲花》,还有《丝绸之路》,这几部舞剧的编导,其实是来自于古典舞和民族舞背景为主。他们的探索,和你的探索,我猜想是一个相反的路径。他们更多的是从古典题材和古典舞蹈语汇中提取有现代性,抽象性的元素,表现方式也和传统的现代舞有很大的区别。你觉得这样的创作模式也好,是否有跟自己的产生一定矛盾,或者,其实是给你提供了新的视角,反而对你的创作有帮助作用?

  巩中辉:其实不矛盾。因为在这些作品里我是舞者而不是编导,于是会从我自己身体的颜色出发,这样会更加真实和自然,就像回到自己的卧室,或哭或闹,恣意妄为都可以。而导演会从中抓取他们觉得合适的部分使用。其实这些角色都是我,《丝绸之路》中的游者是我自由的一面,而《十面埋伏》中的刘邦则挖掘出了我日常中也许都不愿承认的贪婪。

  谈现代舞与真实的自己

  ★你去年和同在北京现代舞团的肖富春一起合作了《草莽》,肖富春是因为中国好舞蹈为大家熟悉,我们知道你也参加过选秀,可以说是舞蹈选秀的“鼻祖”了,第一届《舞艺超群》的亚军。当时为什么去参加选秀?现在回看有什么感想?

  巩中辉:还是喜欢跳吧,这是最大的原因。

  2009年去参加《舞艺超群》,当时一方面是觉得“奖金丰厚”(笑),另一方面还是觉得这样的电视节目舞台更宽一些,看看自己身上是否还有其他可能性。因为那个节目要跳很多种舞蹈,包括古典舞、拉丁还是爵士等等,心里也的确会排斥,怕出丑。后来真到了参加节目的时候,觉得还是很有意思,很多人会认识你,尝试其他舞种的过程中也拓宽了我编舞的思路。那个舞台虽然是娱乐性质的,但也保留了一定的自由度,给了舞者发挥的空间。《中国好舞蹈》本来也会去参加,但因为当时津子姐出国,我需要代班领着大家进行很多工作,脱不开身。在好舞蹈里,肖富春很棒,他在舞台上那种自由和放松,也是受了现代舞团的训练的影响。

  我自己也很想创造一个多元的舞台。我和舞团的年轻舞者包括肖富春、王宣淇等,还有其他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比如我的制作人孟静,我们平时在一起会搞一些即兴创作。可能一时兴起,带上音响和练功服就出去了,随便找一个地方都可以跳起来。通常孟静会把这些东西拍摄记录下来,很多就成了我们后来剧场作品的雏形。

  ★你在《丝绸之路》里年龄算比较大的了。可能很多最开始和你一起跳的朋友们可能已经转行了,但是你还是在进行一种现代舞,甚至是更小众的肢体艺术的探索。你怎样看自己的“坚持”?

  巩中辉:有朋友会对我说,你怎么还在跳,还在坚持。我不想用“坚持”来形容,因为我喜欢,就去做呗。用“坚持”来形容,好像我碰到了巨大的困难。虽然确实在这个过程中会有困难。我能在舞台上跳,去表达自己,这就是我自己情感和思想的出口。每个人都需要一个出口。但舞蹈又是我的职业,所以,我只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尽量不要被其他东西改变。

  ★你给很多人留下的印象是“硬汉”、“舞王”、“疯子”,是一个有亲和力的“大哥哥”。那在台下,你其实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巩中辉:这真不好说,田戈兵老师说过,“中辉你在舞台上就是一个捣乱分子,一个暴徒,一个可爱的小坏蛋(笑)”。确实,一起演出的时候,他们会说,“辉哥,在台上轻点打我。”也有人说我在舞台上是一个虐待狂或者被虐待狂。为什么一定要在舞台上表现这种残酷的东西?这不是必须的。但是我认为舞台和现实空间是共通的,也是平等的。舞台上不只能表现美好。粉饰过的美好就像塑料一样廉价。只有舞台和现实空间平等,我们才会感受到价值。

  我在生活中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跟最好的哥们儿也大概只是一个月联系一次,给爸妈也是几星期才打一次电话,打电话的时候会觉得尴尬,不知道说什么,是说我爱你们还是说我想你们了,说完后会很不好意思。唯一的特例可能是和我的女朋友,我的所有悲喜,遇到的所有问题都会和她分享,多年来她一直不断地陪伴、赞美和鼓励我。但总的说来,我会觉得生活中的沟通真的是很难,会觉得自己没有处理更加真实的情感的能力。喜欢舞台也是因为它更简单。在舞台上,你可以做无数种好人坏人,没有诸多牵绊。在生活中很难去只做一个事情,你会被很多东西影响。所以生活中我觉得自己其实愧对很多的朋友,包括父母。

  ★你在中国现代舞领域已经是大师级别的人物了。但是这些年,从北现到纸老虎,再到与杨丽萍老师和杨威老师的合作,饰演了很多不同风格的角色,做了很多尝试。但是,从2015年到现在,您的职业是自由舞者。现在你是怎样定位自己的现在和未来的?

  巩中辉:真的不能说“大师”。去这么多工作室,与这么多老师合作,就是希望能吸取到不同的营养。能一直跳舞,以舞蹈维生,并持续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就很幸福。从2015年开始我的确回归了自由舞者的身份,因为更希望能维护独立思考,更自由地生活和创作。未来我会继续多方合作的方式,最希望能做出完成度更高的个人作品。

  2016他还有其他令人期待的作品

  ★是否可以跟大家分享一下你今年的演出或者编导计划,包括,年底的青年培训计划的委约作品《凉亭》,是否可以透露一下具体会是什么样的题材和风格?

  巩中辉:我之前的作品,是从我的出生、童年乃至之后的外部生活经历出发。以《草三部曲》为例,是我对个人身份的寻找和确认,贯穿着对存在感的焦虑。

  从2014年的《湖》开始,我更多地转向了对内在情感体验的关注,比如《湖》,讲的是两个人之间沟通的困难。

  30岁之前,英雄梦一直存在,新奇、光怪陆离等色彩一直吸引着我。30岁之后,英雄梦破碎了。但这不是一种伤感的挫败的破碎,而是自然而然。现在我更关心细微的个人内在情感,包括家庭、责任、爱情。

  《凉亭》是雷蒙特卡佛一篇小说的名字,收录于短篇小说集《当我们谈论爱情时,在谈论什么》。但我的作品不是只讲这一篇小说的故事。同样给我启发的还有电影《鸟人》,它使用到了和小说集名字同题的另一个短篇,讲述的是英雄梦的破碎后,一种徒劳但真诚的重建。

  这是现阶段我自己所知的这个作品的题材背景。我还基本选定了它会使用的音乐,有了对开头和结尾的想象。而风格,是更具体的东西,还需要在排练中去浮现。这是我第一次使用一个规整的文学文本作为创作的基础素材,我自己也很期待。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到剧场里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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