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中,我机缘巧合,在《SORRY》剧组里观摩排练,并有幸读到了剧本。 粗读后,爱不释手,于是将一些粗浅的心得记录下来。
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看似简单实则深沉的俄罗斯喜剧。
人物简单。登场的角色只有两个,而他们却代表着远大于两个的更宽泛的人物群——男人和女人,诗人和商人,死人和活人。场景简单。就设置在俄罗斯一家医院的地下室里。情节简单。他在他们的新婚之夜里说服她跟他走,她要进行选择。然而选择的过程是艰难的。追随与舍弃?妥协与忍耐?屈服与坚守?
男人和女人——讲述的是爱情。
她为他献上了少女的第一次,此后便对他矢志不渝。二十个没有他的年头,她觉得自己虚度了。她说她甚至可以为他去死。哪怕知道他的私生活并不检点,她也情愿谅解。他天性浪漫,身边有许多女人围绕,而他却贴身带着她的毛发遍迹天涯。二十年后他远渡重洋,回国迎娶已徐娘半老的她。哪怕她的美丽已被时光摧毁,他也惟有心痛。她四十,他四十二。他无人理解,她孤苦无依。人到中年的他们举办了姗姗来迟的婚礼。一切美好如童话。他要带她走,面对真挚的爱情,是追随,还是舍弃?毫无疑问,她选择前者。她说:“我爱你我再也不会放你走了!”
俄国诗人和犹太商人——讲述的是生活。
她在俄罗斯的太平间里写诗,艰苦度日。她有过三个丈夫,生活拮据到无钱交纳房租。她说:生活跟我想象的是两回事。写诗是养活不了自己的。他在耶路萨冷用自己做买卖,换取美金。他曾经流离失所,生存甚至让他接受了割礼。他说:那里有盼头,这里只有过去。他为她编织了一个五彩斑斓的梦,美国——欧洲——北非——澳大利亚——周游世界!他要带她走,面对辛酸的生活,是妥协,还是忍耐?她割舍不下生育自己的祖国。但她还是选择前者。她说:“我已经没有气力再活下去,带我走吧!”
活人和死人——讲述的是灵魂。
她生活在医院的地下室里,她的工作是守护灵魂和为死人化妆。而她期望在星期六的阿尔巴特大街上朗诵她的抒情诗歌,她的行囊里只需要诗歌。他生活在一个“自由”的国度,他赚得了钱,上得了电视,他生活在上等人的周围。而他始终摆脱不了心灵的恐惧,他屈辱地做了别人的丈夫,他把自己给卖了。当一切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时,她质疑了。美妙的爱情,优越的生活背后隐藏了什么?当命运不由自己决定,与死人又有何异?空虚活着的人,还能叫活人吗?当爱情在召唤,当生活在逼迫时,是走,还是留?当灵魂赤裸相对,当精神接受拷问时,是屈服,还是坚守?
太平间里的新婚之夜他们在太平间里舞蹈,涂鸦,喝酒,游戏。他们在新婚夜里哭诉,发泄,沉默,忏悔。她穿着婚纱去开死亡证明,他躺在尸床上跟新娘调情。欢乐,激昂,癫狂……惆怅,失望,痛苦……一切都糅合在一起。他们笑着哭,哭着笑。是荒诞?是讽刺?还是笑闹之后的一声叹息?
撰写此文时,排演刚刚开始。一剧之本已如此精彩,我更期待公演之后同样的成功了。( 查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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